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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晒谷场上的新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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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要是总待在潮乎乎的地方,会生病一样。”

    阿禾似懂非懂,又问:“那为什么要碾成碎粒?直接煮着吃不行吗?”

    玄木狼被逗笑了:“傻孩子,麦粒煮着吃太硬,碾成粉才能做麦饼、包包子呀。就像你学字,得把字拆开来认,才记得牢。”

    正说着,村口传来铃铛声,是卖糖画的来了。阿禾一下子蹦起来,手里还攥着把麦粒要去换糖画,被洛风拉住:“用麦粒换不到,得用铜钱。”他从兜里摸出个铜板,“去换个小老虎的,剩下的给我带颗糖球。”

    阿禾跑远后,玄木狼看着她的背影笑:“这丫头,跟你小时候一样,见了糖就走不动道。”

    猎手挠挠头:“我小时候哪有她娇惯,那时候麦粒都舍不得多吃,要留着换盐。”

    洛风坐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麦糠:“可不是嘛,那年大旱,晒谷场的麦子还没这么高,你娘就天天守在这,夜里都睡在谷堆旁,生怕被偷。”

    玄木狼的手顿了顿,拿起扫帚慢慢扫着麦粒:“现在好了,仓里的麦子够吃三年,再也不用守着谷堆睡觉了。”

    太阳西斜时,麦粒晒得差不多了,开始往麻袋里装。阿禾举着糖画回来,老虎的尾巴被舔得尖尖的,她把糖球递给洛风,自己抱着糖老虎啃,糖渣掉在麦堆上,引来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食。

    “小心麻雀把麦子都啄走了。”玄木狼挥挥手赶麻雀,阿禾却护着:“它们也饿呀,给它们吃点。”她抓起把麦粒撒在地上,麻雀们先是警惕地跳开,见没人动,就大胆地凑过来,啄得“啄啄”响。

    猎手看着这一幕,忽然说:“等麦子磨成粉,先给阿禾做个麦饼,要甜的,多加糖。”

    “还要夹芝麻!”阿禾立刻接话,糖渣粘在鼻尖上,像颗小芝麻。

    洛风笑:“再加把麦粒,让你吃个够。”

    装完最后一袋麦子,夕阳把晒谷场染成了金红色。老黄牛趴在地上反刍,石碾子上还沾着细碎的麦粉,风一吹,像撒了把金粉。阿禾靠在谷堆上,嘴里的糖画快化了,黏糊糊的沾在手上,却舍不得丢。

    “走了,回家做麦饼。”玄木狼拉起她,手里的麻袋沉甸甸的,勒得手心发红。猎手赶紧接过来,扛在肩上,脚步轻快得像没扛东西。

    阿禾跟在后面,忽然回头看了眼晒谷场——月光已经悄悄爬上来,照在空荡荡的竹编上,还留着麦粒躺过的痕迹,像片金色的影子。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半颗糖球,又想起那些啄麦粒的麻雀,忽然觉得,这新麦的香,不止在嘴里,还在风里,在月光里,在猎手叔叔扛着麻袋的背影里,甜甜的,暖暖的。

    玄木狼似乎察觉到她在发呆,回头喊:“快走呀,再慢麦饼就被洛风叔叔吃光了。”

    阿禾蹦蹦跳跳地追上去,手里的糖画尾巴又短了一截,可她心里的快乐,却像晒谷场的麦子一样,堆得满满的。她想,明天还要来晒谷场,看麻雀吃麦粒,听碾子“吱呀”响,说不定,还能再捡几颗甜甜的新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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