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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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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的米粥溅在地上,冒着白气。

    “搜!给我仔细搜!”铁面人盯着玄木狼,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别跟我装傻,影阁的消息从不出错。那个能让草木发芽的孩子,就在这里。”

    玄木狼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果然知道阿禾的能力。她想起阿禾上次在菜地里,只是摸了摸枯萎的豆角藤,就让它重新抽出了嫩芽,当时只当是巧合,原来早已被影阁的眼线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玄木狼咬着牙,不肯退让,“要搜就搜,搜不到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撒野!”

    “敬酒不吃吃罚酒。”铁面人抬手,一把匕首突然飞向玄木狼,擦着她的脸颊钉在门框上,刀尾还在嗡嗡作响。

    玄木狼的脸瞬间白了,却死死盯着他们,不肯后退半步。她知道,自己多撑一刻,阿禾就多一分安全。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柴房门被撞开。玄木狼心里咯噔一下,赵镖头还是出来了。

    “你们这群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敢闯民宅!”赵镖头举着砍刀冲出来,却没走两步,就被一个黑衣人踹倒在地,砍刀也飞了出去。

    “赵大哥!”玄木狼想去扶他,却被两个黑衣人架住。铁面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说不说?孩子在哪?”

    玄木狼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道。”

    “很好。”铁面人松开手,从腰间掏出个小瓷瓶,“这是‘蚀骨散’,撒在人身上,能让皮肉一点点烂掉,听说很疼……”

    他的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猎手的喊声:“影阁的杂碎,敢动我女人试试!”

    铁面人猛地回头,只见猎手浑身是血,骑着马冲破院门,手里的长刀还在滴着血。“孩子被我藏在断魂崖,有本事来追!”他吼着,长刀一挥,劈倒了两个黑衣人。

    铁面人眼神一凛,显然没想到猎手会回来。他看了眼被架住的玄木狼,又看了眼杀气腾腾的猎手,咬了咬牙:“撤!去断魂崖!”

    黑衣人迅速撤离,院子里只剩下倒在地上的赵镖头,和浑身脱力的玄木狼。

    猎手冲过来抱住她,他的手臂在流血,却死死攥着她的手:“没事了,他们走了……”

    “阿禾……”玄木狼抓住他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洛风带着她往东边去了,很安全。”猎手吻了吻她的额头,气息微弱,“我引开了他们,接下来……就靠洛风了……”

    他说完,头一歪,倒在了玄木狼怀里。玄木狼抱着他,才发现他背后插着三支箭,血浸透了衣裳,染红了她的手臂。

    “猎手!猎手!”她的哭喊声响彻山坳,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赵镖头挣扎着爬过来,看到这景象,老泪纵横:“快!我去叫郎中!”

    玄木狼没动,只是紧紧抱着猎手,任由眼泪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她知道,猎手的计划里,根本没有“活着回来”这一环。他选择用自己当诱饵,把影阁引向绝路,用性命为阿禾铺就一条生路。

    夕阳西下时,洛风抱着阿禾回来了。阿禾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哭过。洛风看到院子里的血迹,什么都明白了,他把阿禾交给玄木狼,转身就要走。

    “去哪?”玄木狼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

    “断魂崖。”洛风的声音低沉,“总得把他的尸骨带回来。”

    玄木狼没拦他,只是抱着熟睡的阿禾,坐在门槛上。暮色漫进院子,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赵镖头端来的药汤凉了,她没喝;阿禾醒了哭着要猎叔叔,她只是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猎叔叔去很远的地方了”。

    夜深了,洛风没有回来。玄木狼抱着阿禾坐在火堆旁,火光照着她们的脸,忽明忽暗。阿禾已经睡熟,嘴角还挂着泪珠,梦里喃喃喊着“猎叔叔”。

    玄木狼轻轻哼起猎手教她的歌谣,那是他在桃花树下教她的,说这是他们家乡的调子,能驱散噩梦。

    “……风停了,雨歇了,娃娃睡了,狼走了……”

    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飘着,像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逝去的人,一头牵着活着的人。玄木狼知道,影阁的威胁还没解除,未来的路依旧凶险,但她不能倒下。

    为了阿禾,为了猎手用命换来的机会,她必须站着,像山坳里的老松树,哪怕断了枝,也得牢牢扎根在土里,守护着这片被鲜血浸润过的土地。

    火堆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玄木狼低头吻了吻阿禾的额头,轻声说:“天亮了。”

    是的,天亮了。无论昨夜多黑,太阳总会升起,就像无论多深的苦难,总有熬过去的一天。她会带着阿禾活下去,带着猎手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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