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的余波在这一刻突然加剧。
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周围的树木、山石、夜空,全都扭曲变形。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淹没。
陈长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他试图迈步,却发现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撑。
而是重重地跪倒在了泥泞的小径上。
双膝磕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传遍全身,但他感觉不到多少痛苦。
因为心里的痛,远比身体的痛更甚。
陈长安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夜色如墨,吞噬了一切光亮。
苏媚儿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不见她了。
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了。
甚至连那一缕淡淡的香气,也都消散在风里。
周围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声。
陈长安张了张嘴,想要喊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得生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
左手撕扯出的伤口还在流血,右手因为撑地而沾满了泥污。
这就是他证明清白的代价。
可换来的,却是她的决绝离去。
值得吗?
陈长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孤独得像一只被遗弃在荒野中的孤狼。
四周无人,无援,无路。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一点点渗透进他的骨髓。
风更大了。
吹动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长安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目光死死锁定苏媚儿消失的方向。
哪怕那里空无一物,他也不肯移开视线。
他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的回应。
等一句不可能的原谅。
但夜色沉默,山林沉默,连风都沉默。
没有人回答他。
陈长安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绝望。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浊泪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吸收,不留痕迹。
“媚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别离开我……”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块。
带着绝望,带着卑微,带着最后的祈求。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他的脸上。
刺痛,却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不能晕过去。
至少要在这里,守着这片空旷的荒野,守着那份早已破碎的感情,直到最后一刻。
或者,直到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