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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百姓怒骂,失民心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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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

    哭声、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有人想冲上去救人,却被身旁人死死拉住:“别去!去了也是白送命!”

    衙役们驱赶人群,推搡、踢打,逼着他们退回草棚。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米袋被打落在地,她想去捡,被一脚踹开。孩子哇地哭出来,她顾不上疼,爬过去把袋子搂进怀里,像护崽的母兽。

    街心又空了。

    只剩那一摊发霉的米,混在尘土里,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高处的断墙上,一道人影静静立着。

    陈长安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从西巷绕过来,本是想查看灾民安置情况,却正好撞见这一幕。他没下去,也没出声,就站在断墙的阴影里,看着百姓被辱,看着衙役横行,看着那一袋袋掺砂的米被践踏在泥里。

    他脸色很平静,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他衣角。他没动,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记忆突然闪回。

    不是山河社,不是演武场,也不是姐姐替他挡箭的那一刻。

    是更早的时候。

    陈家府邸燃起大火,母亲被人拖出厅堂,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极大。父亲跪在台阶下,背上插着箭,还在喊:“……税粮已缴清,为何抄家?!”

    没人回答。

    官兵只管抢、只管烧、只管杀。

    那时他也藏在角落,看着,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后来他活下来了,靠的不是哭,不是骂,不是等谁来救。

    是算。

    是一步步把仇人的命,当成标的,一寸寸做空。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向街心。

    那个被踩手的青年蜷在地上,嘴角流血,仍仰头瞪着衙役。老农趴在一侧,肩膀青紫,手里还攥着那块破布袋。女人抱着孩子,在草棚口低声啜泣,一遍遍说:“不怕,不怕啊……”

    这些人,没惹祸,没**,只是想活。

    可朝廷不给他们活路。

    严蒿批个“酌情减半”,就能把两万石粮吞进私囊;工部报个“修缮预算”,就能让宫墙比灾棚还结实。百姓信了三天,熬了三天,换来的却是棍棒和嘲笑。

    这不是赈灾。

    是羞辱。

    是把人当草芥,当耗材,当可以随意碾碎的东西。

    陈长安闭了下眼。

    姐姐临死前的话忽然钻进耳朵:“长安……活下去……别让天下都像我们一样……”

    那时他以为,只要报仇就够了。

    可现在他明白,报仇救不了这些人。

    他们不需要一个复仇者。

    他们需要一个能挡住棍子的人。

    风停了。

    街面死寂。

    衙役走了,百姓退回棚子,没人再喊一句。可那种沉默,比刚才的怒骂更沉,更压人。

    陈长安睁开眼。

    他转身,跳下断墙,靴子踩在瓦砾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没回头。

    步子一开始很慢,走到街尾时,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走小跑。他穿过倒塌的巷口,翻过半堵残墙,踏上通往城外的小径。

    他知道该去哪儿。

    山河社还有存粮。

    弟子们还能动。

    百姓等不了朝廷的良心发现,只能靠有人先伸出手。

    他走得很快,手一直握着拳。

    不是为了报复谁。

    是为了不让那一袋发霉的米,成为压垮最后一根脊梁的稻草。

    天光微亮,照在他背影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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