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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长安立规,边安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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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这儿。”

    石碑不大,但字凿得深。“此地开耕,岁输三成,余皆归民”十二个字,横平竖直。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首任屯长,陈长安。

    人群围过来,看着那块碑,又看看他沾着泥的手。

    “将军……您真当屯长?”一个孩子问。

    “咋?不信我能种地?”他抹了把汗,指着远处几道新翻的垄,“明天这时候,这儿得种下第一批麦种。谁不来,地就给别人。”

    下午,宣令队出发了。二十个识字的年轻人,每人背一份《北境戍边律》,骑快马分赴各村寨。文书提前誊抄了三十份,盖了帅印,贴在村口、祠堂、哨卡前最显眼的地方。

    当晚,北坡点起了第一堆屯田火。

    不是军营那种整整齐齐的篝火,是散的,三五成群,围着锅煮野菜粥。女人送饭来,男人蹲在田埂上吃,孩子在边上玩泥巴。巡夜的民兵举着火把走过,彼此点头,不像防贼,倒像串门。

    第三天,五个村主动上报要建打谷场。第七天,三个屯凑钱买了两头牛。第十天,北坡第一片麦田播下了种,土盖得严实,风刮不走。

    这天傍晚,陈长安回到主营议事厅。沙盘已经改了模样,用红绳标出五处烽火台,蓝线划出屯田区,黑点代表哨卡。桌上摊着《北境戍边律》原稿,九条规矩,一条一条写得清楚:

    一、烽火一点,十里内民兵半个时辰内集结,违者主官记过;

    二、屯田所产,三成上缴,七成归民,账目公示五日;

    三、私藏兵器者,无论军民,一律收监,三族连坐;

    四、敌情上报,须有两人作证,谎报者罚役一月;

    五、民兵轮训,缺勤三次,取消当年奖赏资格;

    六、军需官克扣粮饷,一经查实,斩首示众;

    七、百姓互助耕作,官府提供种子借贷,秋收后还本;

    八、孩童满八岁,须入村学堂识字,每月考校;

    九、凡守律者,受军保护;违律者,不论身份,同等惩处。

    他提笔,在最后一条下面画了道横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文书兵。

    “将军,宣令队回报,七村八镇都贴了律法,百姓在抄,在念,在墙上写顺口溜。”

    “说什么?”

    “‘烽火亮,民兵上;种了地,就有粮;犯了律,别想逃;陈将军,不动摇。’”

    陈长安没吭声,只把毛笔放进砚台,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洇开一小片黑。

    他起身走到门口。夕阳压着山脊,把北坡的新田染成一片金褐。远处,几个孩子在哨卡旁追闹,笑声随风飘来。一个妇人提着饭篮走向巡岗的民兵,篮子里冒着热气。

    他站了很久。

    直到亲卫低声问:“将军,战甲要收吗?”

    他摇头:“不用。换身素袍就行。”

    他仍佩着那把断剑,但不再背在身后,而是系在腰侧,刀柄朝前,像寻常佩刀。

    夜里,他坐在灯下,翻开一本新册子。是各屯报上来的名单,三百二十七人报名务农,一百零三人申请加入民兵,十七个青年愿意学医识字。

    他一页页翻过去,用朱笔圈出几个名字,批注:“重点培养”“可任屯副”“查其过往”。

    窗外,风很轻。北坡方向,有狗叫,有婴儿哭,有人在唱不成调的歌。

    他知道,这场仗没打完,只是换了打法。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登上北坡。田里已有不少人干活,锄头起落,节奏整齐。一个老农看见他,直起腰擦汗,远远喊:“将军!这块地犁得深不深?”

    “够深。”他答,“再加一垄,能多收半斗。”

    老农咧嘴笑了,转身招呼儿子:“听见没?将军说了,能多收半斗!”

    陈长安没再多说,走到田头,望着那一道道翻新的泥土。阳光照在湿地上,反着光,像铺了一层碎银。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马队没动,但人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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