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51章:长安画策,绿帽启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这次,也不需要证据确凿。

    只需要一幅画。

    他伸手,将画卷起,动作很慢,生怕折了边角。卷好后塞进油布筒,拧紧两端。筒身冰凉,贴在掌心有种沉实感。他把筒放在案左,右手自然落下,按在桌面上。

    五指张开,撑着木纹。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尽的声音。其实没点蜡,那是错觉。但他习惯了这种安静。每一次出手前,世界都会突然变空。山河社时是这样,严府地窖时是这样,昨夜在书房等刺客也是这样。

    现在又是这样。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找个人,把这东西送进北漠军营。不能是熟面孔,也不能是生面孔。最好是那种两边都待过、谁都不 fully 信任的游骑。给点钱,给点活路,再吓一句“泄密者死”,他就得乖乖跑一趟。

    但这事不急。

    画已经成了,箭在弦上,随时可发。他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萧烈的情绪长到最高点。

    等北漠内部的矛盾攒够火药。

    等整个局势,变成一根一点就炸的引线。

    他坐在那里,没叫人,也没动。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巷子里传来归家的脚步声,哪家孩子在哭,母亲低声哄着。远处有更夫敲梆子,一下,两下,节奏稳定。

    他不动。

    油布筒静静立在案角,像根旗杆。

    他知道,明天会有人来问:财政大人去了哪?为何没去户部?为何不见圣上?

    他也知道,很快就会有流言传开:陈长安闭门不出,在画什么秘密图纸。

    可他不在乎。

    这些人还在用官职、权力、站队来衡量他,却不知道他已经换了赛道。他们以为他在争位置,其实他在改规则。他们盯着印信和批红权,而他看的是人心怎么崩、情绪怎么燃、一场仗怎么从一张纸上烧起来。

    曹鼎倒了,是因为他贪。

    萧烈要倒,是因为他怒。

    一个死于算计,一个亡于冲动。

    但结局一样。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油布筒表面。布料粗糙,磨得指腹有些发痒。他没笑,也没叹气。只是把筒往里推了半寸,让它离桌沿更近一点。

    方便拿。

    也方便递出去。

    他知道,只要这画一入北漠,萧烈就会跳。他会立刻点兵,不分昼夜南下。他会宣称这是正义之师,是为了讨伐奸相、清君侧而来。但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戴绿。

    而这正是陈长安要的。

    大军一动,粮草、辎重、防线、探马,全都跟着转。中原这边可以提前布防,可以设伏,可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断他后路。更重要的是——百万联军一旦集结,内部必有分歧。有人想捞好处,有人怕送命,有人等着看笑话。只要一根刺扎进去,整支队伍就能自己散架。

    而那根刺,现在就在这间屋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天已全黑,巷子尽头有盏灯笼晃着,是个卖馄饨的摊子还没收。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在冷空气里扭成一股白烟。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板。

    转身回到案前,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背挺直,眼睛盯着油布筒。

    不动。

    不语。

    不召人。

    也不下令。

    画策已成,只待风起。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