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乱了阵脚。
原本稳步推进的攻城梯队被迫停住,有人喊撤,有人往前冲,指挥明显断档。萧烈的火炮本想压制守军反击能力,结果反被陈长安抓住节点斩断火力链,整个攻势顿时卡壳。
城墙上,气氛变了。
那个刚才吓瘫的新兵还坐在地上,可眼神不一样了。他看着远处燃烧的云梯,又看看陈长安的背影,慢慢撑着手臂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旁边老兵拍了他肩膀一下:“小子,活下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刀攥紧了些。
苏媚儿走到陈长安身边,低声道:“你怎么知道那门炮会偏?”
“它早该炸了。”陈长安望着敌营,“炮管有裂痕,药量配比也不对,打三发必炸。我只是帮它早点兑现。”
苏媚儿没再问,点了点头。她不懂什么K线什么估值,但她看得懂结果——敌人被打疼了,而他们这边,还没真开始还手。
她转头下令:“清点箭矢,修补西侧缺口,伤员往后撤。活着的,全部上墙。”
命令传下去,守军开始动起来。有人搬石头堵豁口,有人拆断梯当柴烧,连那个新兵也被安排去后列搬运备用箭杆。虽然动作仍显迟缓,但没人再提逃跑的事。
陈长安始终站在原处,目光没离开敌营。他知道,这一轮只是试探。萧烈手下十万铁骑,不可能靠几门炮就想破城。真正的猛攻还在后面。
但他也不急。
粮到了,人还在,心没散。
只要他还站着,这座城就不会塌。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照在焦黑的城墙上,映出两人并立的身影。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硝烟和烧木头的味道。远处敌营开始调动人马,隐约可见新的云梯正在组装。
陈长安抬起手,轻轻抹去剑鞘上的灰尘。
苏媚儿看了他一眼,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现在我们还能打。”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西段墙。陈长安跟上,手始终没离剑。
百骑副将走来汇报:“马匹歇了两个时辰,随时可战。”
陈长安嗯了一声,视线仍锁在敌阵中央。那里,一面黑色大旗缓缓升起,旗上绣着一头狼首,正是萧烈的帅旗。
他眯起眼,系统界面再次浮现:敌军主力尚未出动,当前攻击仅为牵制性火力压制,目的或是试探守城意志。若不出意外,午时前后将迎来主攻波次。
他没说这些,只道:“让兄弟们吃饱,留一半人在墙下轮休。”
副将领命而去。
城墙上,守军已基本归位。火油箭消耗大半,但至少打退了这一波。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刚才那一剑——怎么飞那么远,怎么正好炸了炮,是不是神仙手段。新兵听着,嘴张了张,终究没敢问出口。
他只是默默把手里那捆箭抱得更紧了些。
陈长安站在最高处,黑袍猎猎。苏媚儿在他身侧,肩并肩,像两根钉进城墙的桩。远处,天边阳光刺眼,敌营深处人影晃动,杀机未散。
但他不动。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