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的不悦。
他目光如电,扫过走廊,一眼便看见了戴着帷帽、形迹可疑的王氏和被他拽着、神色尴尬的儿子。
“父亲。”裴砚书如蒙大赦,连忙挣脱母亲的手,上前行礼。
“老爷……”王氏也唤了一声,声音干涩。
裴程没有理会王氏,只对儿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自家夫人站着的那扇门。环境异常安静,安静得近乎死寂,与楼下的喧嚣和走廊上隐隐涌动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安静,让裴程心头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王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在这里做什么?那里面……”他指了指雅间,“是谁?”
“老爷,我……”王氏张了张嘴,正想按照预想好的说辞解释,楼下却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夹杂着妇人严厉的呵斥和仆从开路的声响。
是祁夫人到了。
祁王氏在赵嬷嬷和几个健壮仆妇的簇拥下,快步走上楼来。
她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先狠狠剜了一眼裴府一家三口,尤其在那戴着帷帽的王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死死盯住了那扇门。
“祁夫人。”裴程拱手,脸色更加难看。祁王氏的到来,无疑让事态升级,也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此事,恐怕真与祁世子,甚至与清许有关。
祁王氏冷冷回了一礼,目光如淬了冰:“裴大人也在此,真是巧了。”她不再废话,直接对身边的赵嬷嬷下令,“清场!”
赵嬷嬷唤来掌柜,将酒楼包场,花钱送走了所有的酒水饭客。
“敲门!”
赵嬷嬷上前,抬手正要叩门——
“慢着!”王氏突然尖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她猛地冲上前,似乎想阻止,但在祁王氏和裴程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又僵住了,只是急促地呼吸着,白纱剧烈晃动。
她这一反常举动,让裴砚书更加困惑,也让裴程和祁王氏心中的怀疑更深。
“王夫人这是何意?”祁王氏冷笑,“莫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被我们瞧见?”
“我……我只是觉得,贸然敲门,不是君子所为……”王氏语无伦次。
“你在胡说什么?”裴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里面到底有什么?!”
祁夫人的脸色难看。裴砚书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扇门,又看向母亲。
就在这时——
“砰!”一声闷响从门内传来,似乎是什么重物倒地。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啜泣,旋即又消失了。
这声音虽轻,但在场几人都听得真切!那分明是女子的声音!
裴程脸色瞬间惨白,祁夫人眼中寒光暴涨,裴砚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王氏则像是听到了最美妙的乐章,白纱下的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成了!成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门内衣衫不整、抱作一团的男女,看到了裴程的震怒,祁夫人的羞愤,以及……裴清许留在京城的未来!
“撞开!”裴程再无法忍耐,厉声喝道。
“给我把门撞开!”祁夫人几乎同时下令。
两名裴府的随从和两名镇国公府的家丁同时上前,用力撞向房门!
“砰——!”
并不十分结实的门闩应声而断,房门被猛地撞开,向内弹去,重重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内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