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早已定型,哪里还需要他时时教导?
这个位置,看似清贵无双,实则步步惊心,如坐针毡。
“老爷,”一个小厮低头哈腰地进来,是王氏院里的人,“夫人和少爷在松鹤楼订了席面,说是今日松鹤楼上了极难得的江鲜,想请您下值后过去,一家人聚聚,也……也当是给少爷接下来苦读补补身子。”小厮说得有点磕绊,但意思传达清楚了。
裴程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王氏尚在禁足,竟如此不安分?
““知道了。”他挥挥手,语气不耐中带着疲惫。本欲断然拒绝,但想到儿子裴砚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近日确实清减了许多……
最终,看着窗外逐渐吞噬天光的暮色,裴程还是沉沉叹了口气,起身更衣。
罢了,就去一趟。无论如何,不能在儿子面前让王氏太难堪。他也想看看,王氏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
在镇国公府后有一条巷子,名为榆钱巷,因巷口一株百年老榆树得名。平日颇为清静,只零星几户人家。
巷子最深处,一座不起眼却修葺得干净齐整的小院,便是那外室的居所。
此刻,院门紧闭,门前却守着两名镇国公府家丁打扮的壮汉,面色肃然,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巷口。
院内正房,药香与安神香的淡淡气息交织。
祁夫人端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神色看似平静,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不耐。
她今日一身深青色常服,发髻简洁,只簪了一支碧玉簪,通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端庄气度。
里间帘幔低垂,隐约可见榻上躺着一个身影,御医刚刚诊完脉,正低声向侍立一旁的赵嬷嬷交代着什么。
“……胎像已稳,只是母体受惊,气血亏虚,仍需静养,切忌再受刺激。”御医的声音隐约传来。
祁夫人听着,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茶。
榻上那个女人,姓苏,据说是长子祁正弘在一次剿匪时救下的孤女,一来二去有了身孕,边疆有些动荡,担心之下就送到京城养胎。
到前几日,这偏僻小院竟接连遭了贼人骚扰,那苏氏吓得差点小产,消息才辗转传到她耳中。
长子未归,丈夫远在边关,甚至归京都没来什么消息,祁王氏心里对这来历不明、未婚先孕的女子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更觉得是丢尽了镇国公府的脸面。
但……那毕竟是长子可能唯一的子嗣,是镇国公府的血脉。她再不满,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管,让祁家骨血流落在外甚至夭折。
所以她来了,带着可靠的仆妇和御医,她要确保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至于生母……等孩子落地,自有长子来安排。
正烦闷间,院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高声嚷嚷什么,旋即又被家丁喝止。
祁王氏眉头一皱,放下茶盏。
赵嬷嬷正好送御医出来,见状忙道:“夫人息怒,老奴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