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裴程问。
“知道了。”裴砚书点头,“父亲打算如何处置?”
“禁足三个月,以观后效。”裴程叹气,“砚书,你是不是觉得为父太过心软?”
裴砚书沉默片刻,道:“母亲虽有错,但毕竟是儿子的生母。只是……清许表妹那边,父亲打算如何补偿?”
补偿?
裴程淡淡一笑。
一个孤女而已,还想要补偿?
“三日后太子会派人送她去江南,你……替为父送送她。”裴程拍了拍儿子的肩,“告诉她,裴家永远是她娘家,若是江南待得不顺心,随时可以回来。”
“父亲不亲自送吗?”
“不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书房。
这个儿子读书读的有点天真了,裴家可不需要这样的家主,还是要再看看......
裴砚书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他知道父亲的难处。
身为太子太傅,朝堂上步步惊心,后院之事难免疏忽。
可清许……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喊他砚书哥哥的小姑娘,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他想起今日在别院看到她时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毅。
那不是他记忆中柔弱爱哭的表妹,而是一个经历过风雨,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女子。
“清许……”他喃喃道,“对不起。”
西院,裴清许并不知道正厅发生的一切。
她正坐在灯下,整理着要带去江南的行李。
月影在一旁帮忙,将衣物一件件叠好,放入箱笼。
“小姐,这些首饰要带吗?”月影打开妆匣,里面是几件素银簪子,还有一对玉镯,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带上吧。”裴清许轻声道,“其他的……就不必了。”
王氏这些年赏给她的那些华丽首饰,她一件都不想带。
那些东西,时刻提醒着她寄人篱下的身份。
“小姐,”月影犹豫着问,“咱们真的要去江南吗?太子殿下安排的人……可靠吗?”
“太子既然开口,想必已经安排妥当。”裴清许合上妆匣,“况且,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留在京城,二皇子不会罢休,赵侍郎虎视眈眈,王氏更是心怀叵测。
或许只有离开,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小姐……月影心疼你。”月影眼圈红了。
“心疼什么?”裴清许握住她的手,“江南是我的故土,那里有父亲的门生故旧,有裴家的族人,也有外祖父护着。总比在这里,日日提心吊胆的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来院中竹叶的清香。
“月影,你知道吗?江南的春天,比京城要早得多。这时候,桃花应该已经开了,柳树也发了新芽。父亲的书院后山,有一片桃林,每年花开的时候,像粉色的云……”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向往。
前世她困在京城,至死都没能再回江南看一眼。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回去了。
回到那个有父母回忆的地方,回到那个她真正属于的地方。
“小姐想去,月影就陪小姐去。”月影擦干眼泪,“不管去哪里,月影都跟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