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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失控的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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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强迫自己冷静,“守卫数量太多,污染者的攻击模式我们还不清楚。而且……”他顿了顿,“执行者还没现身,不能提前暴露全部底牌。”

    “那就偷。”陈莽已经把语气从“震惊”调回“老兵模式”。他眯眼打量那些守卫的巡逻轨迹,手指无意识在裤缝敲击,“看见没?它们的移动路径有盲区。右前方那根破柱子后面,三波巡逻交错的间隙,大概零点几秒。够不够?”

    “不够。”成天摇头,“零点八秒,加上你和教授的距离,勉强够两个人滚过去。我们四个过不去。”

    “那就分两批。”

    说话的是李欣然。

    她语气平静,目光却已经落在成天脸上,等着他做决定。

    成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算。

    规则视界里,数据洪流的地形正在一寸寸铺开。守卫的移动轨迹、污染者暗红脉络的伸缩频率、规则冲突的边缘地带、相对稳定的安全路径……所有信息像千万根丝线,在他意识里交织成一张巨大、复杂的网。

    他必须找到一条缝。

    一条足以让四个人在零点几秒内穿过守卫封锁、同时不被污染者察觉、也不触发执行者警戒的缝。

    头痛得像有人拿锥子钻太阳穴。

    但他不能停。

    “右前方柱子,零点八秒窗口,过陈莽和教授。”他开口,声音沙哑但语速极快,“陈莽你负责扛,教授你负责盯——你现在的感知力能分辨守卫的‘攻击意图’,提前给陈莽预警。”

    吴教授郑重点头。

    “然后呢?”陈莽问。

    成天转向东南偏角,那里有一小片看似平静的空地,地面铺着不知是哪个文明留下的哑光黑石,不反射任何光。

    “然后你俩往那个方向斜插三十米,那里是数据涡旋的能量边缘,守卫会自动避让——不是规则,是本能,它们怕被涡旋卷进去格式化。”

    “你俩呢?”陈莽盯着他。

    成天没回答。

    他看向另一条路径——更短,更险,几乎贴着三只污染守卫的感知边界,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追击。

    那是他和李欣然要走的路。

    “你疯了。”陈莽压低声音,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那是污染者!你俩连武器都没有,拿什么挡?”

    成天还是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李欣然一眼。

    李欣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陈莽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认识成天快三个月了。从“午夜医院”到“欺诈棋局”到“回廊”,他太清楚这家伙什么德性——平时懒散得像没骨头,可一旦露出这种表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行。”陈莽狠狠揉了把脸,“老子不劝你。但你给老子活着回来,听到没?”

    “嗯。”

    “两分钟后行动。”成天最后确认了一遍视野中的路径网,“陈莽教授走右路,我和欣然走左翼。不管哪边触发警戒,另一路不许回头,必须抢到信标。”

    “然后呢?”吴教授问。

    成天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信标,激活任务目标,让系统知道‘协调者继承者’还活着、还在执行协议。”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管理员不是要封杀我们吗?叛乱AI不是要污染碎片吗?我们就偏要在它们眼皮底下,把该做的事做完。”

    没有人再说话。

    两分钟,像两小时。

    成天闭上眼,把这章开始以来积压的所有信息——规则冲突、守卫轨迹、污染频率、队友坐标——全部压进意识最深处,只留一条极细极亮的线,牵引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不能错。

    错一步,他和李欣然就会被三只污染者包围;错一步,陈莽和教授就会被夹在守卫和执行者之间,退无可退。

    不能错。

    他睁开眼。

    “走。”

    陈莽和吴教授像两道无声的箭,贴着右前方柱子的阴影蹿了出去。

    几乎同一秒,成天扣住李欣然的手腕,压着近乎贴地的高度,斜插向左翼那片危机四伏的黑石空地。

    风擦过耳廓。

    规则视界里,三只污染者的感知边界像三张缓缓开合的巨网,每一次脉动都在他视网膜上炸开刺目的暗红警报。

    【警告:污染个体编号#A-7312感知范围——已进入边缘】【警告:当前距离警戒阈值0.3米】【警告:暗红污染脉络活性上升——】

    成天猛地收住脚步,李欣然几乎没有延迟地同步静止。

    零点五米外,一只污染守卫的模糊躯体缓缓转过九十度,核心处那枚暗红色寄生虫体蠕动着,像一只没有眼睑的眼球。

    三秒。

    它转回去了。

    成天扣紧李欣然的手腕,继续贴地疾行。

    黑石空地近在咫尺。

    十米。八米。五米。

    忽然,李欣然的手指反扣住他的手背。

    不是示警,不是恐惧。

    是某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沉静的力道。

    成天侧目,对上了她的眼睛。

    在这片规则疯狂、敌影幢幢的乱流里,她的眼神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静、锐利、不含一丝慌乱。那双眼睛告诉他:我看见了,我准备好了,你做你的判断,不用分心顾我。

    成天没有说谢。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从“扣”变成“牵”。

    然后——

    三米。

    两米。

    一米。

    脚掌踏上哑光黑石的瞬间,那股如芒在背的窥伺感骤然一轻。守卫的扫描波纹从他们身上滑开,像流水绕过礁石。

    数据涡旋的能量边缘,到了。

    成天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规则视界从过载状态急剧收缩,视野里那片疯狂跳动的金色文字终于平息成稳定的低语。

    他回头。

    东南方向,陈莽和吴教授的身影也正从另一侧艰难靠近。陈莽朝他比了个手势——活着,没被发现。

    成天呼出那口憋了仿佛一辈子的气。

    他抬头。

    三十米外,蓝白色的螺旋光悬在半空,脉动平稳,每一圈涟漪都带着令人安心的、秩序的光芒。

    信标。

    就在那里了。

    可就在这时——成天余光里,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数据洪流背景融为一体的银色涟漪,在黑石空地边缘某处虚空,轻轻漾开。

    不是守卫。

    不是污染者。

    是传送完成的空间折叠回响。

    他僵住了。

    那个位置。那个角度。正对着他们进入数据涡旋能量边缘的唯一缺口。

    像猎人,早早蹲守在最不可能被察觉的阴影里,等着猎物自己撞进陷阱。

    成天没有转头。

    他只是把李欣然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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