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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那……”
“你是什么味道的呢?”
少年的声音像一片羽毛,悠悠然飘落。
宁寂凝视着他。
那双眸子干净得像初生的琉璃,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单纯的好奇。
宁寂竟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是什么味道?
她是一切味道的品尝者、吞噬者,可她自己的味道……她从未品尝过。
舌尖无法反卷,触碰自己的根源。
“我没有味道。”宁寂最终说道。
时澈笑了,很淡的笑意像水波微微晕开。
他轻声说:“交流赛,我看到了你的线。”
“嗯?”
一声轻不可闻的呢喃,从宁寂唇边逸出。
“我想再看看。”
少年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悄然扩散。
宁寂看见,他本就苍白的皮肤在瞬间变得近乎透明。
那头蓬松柔软的黑发,发梢处竟有几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灰白。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只为窥探一个答案。
宁寂没有阻止他。
她也很好奇。
在少年闭合的眼睑后,世界正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瓦解重构。
色彩褪去,形态剥离。
万事万物都溶解为最本源的形态。
无数明暗交织、粗细各异的光之丝线。
这便是他所见的真实世界,一幅由时间的经纬线织就的无垠图景。
每一本书,每一个人,每一粒尘埃,都是一条流淌的线。
有的线流光溢彩,迅疾如电,那是盛放的生命。
有的线黯淡迟滞,濒临断绝,那是腐朽的死物。
他能看见过去留下的轨迹,也能看见未来在无数分岔的可能性中摇曳。
他因此看透一切,也因此悲悯一切。
因为他看见了所有生命都无可规避的、走向终结的宿命。
他的目光,穿透这片由亿万丝线构成的宇宙,投向了宁寂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的心跳停了。
那里……
是无。
没有时间线,没有生命迹象,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那是一个绝对纯粹的空洞。
一个连虚无本身都能吞噬殆尽的奇点。
整个世界的时间之线,都像奔赴宿命的河流,被这个奇点无可抗拒地吸引、牵引、拉扯。
光线在靠近它的边缘时被扭曲,时间在它的引力下被无限拉长,因果在触碰到它的瞬间被撕成碎片……
所有的一切,都在触碰那个空洞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摧毁,不是湮灭。
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里,被彻底抹除。
他看见了。
他看见陆玄凛那条冰蓝璀璨的S级时间线,正被那奇点缠绕。
他看见封麒焰那条烈焰升腾的时间线,被一根黑色锁链捆缚,心甘情愿地奉献着自身的热量。
苏辰洲,沈硒羽……所有与她有过交集的强大生命,他们的命运之线,都以千奇百怪的方式,与这个奇点纠缠相连。
时澈的视野,最终落回自己身上。
那条代表他生命的透明丝线,此刻,也正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奇点漂移而去。
但诡异的是,当它靠近奇点时,它并没有像其他丝线一样被吞噬。
它的轨迹,变得混沌,变得无法预测。
它的未来,分裂出了亿万种连他都无法看清的可能性。
这个奇点,是所有规则的终结。
也是……所有宿命之外,那唯一的变数!
噗——!
仿佛整个宇宙的终极奥秘都被强行灌入。
那庞大到足以撕裂神明意识的信息洪流,在顷刻间冲垮了少年脆弱的大脑。
一口滚烫的鲜血,自他唇间喷出。
洒在身下素净的灰色毛毯上,绽开一朵刺目而绝望的红莲。
少年瘦弱的身体瘫软在沙发上剧烈地呛咳,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然而,他苍白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绽开一种希冀。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