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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让她做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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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转头就看到睁开眼的少夫人。

    她不确定夫人有没有听见外面的话,她只能端起药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少夫人醒了,趁热把药喝了,您昏睡了整整两日呢。”

    沈婞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碧荷以为她不会喝的时候,她端过药碗一口饮尽。

    浓稠苦涩的汤药滑过喉间,嘴里,胃里,心里,都是苦的,苦得几乎让她吐了出来。

    碧荷见她喝得痛苦,转身想找点儿蜜饯给她压一压,却发现这里别说蜜饯,就是茶叶都是去年的。

    “还有两碗药呢,没有蜜饯可怎么喝得下。”

    沈婞容哑声笑了下,“他是怕一碗打不掉吗。”

    她的声音沙哑,碧荷没有听清,但她什么也没说了,拥着被子又躺了下去。

    碧荷找到了一碟子蜜饯来,她没吃,剩下的两碗药她都是硬挺着喝下去的。

    子夜后,沈婞容是被生生疼醒的,清冷的月色从窗外洒进来将她的脸色照得煞白。

    越来越清晰的痛,似乎有一把刀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绞碎了,她颤抖难耐地缩成一团,冷汗涔涔,她死死地抓着被子,纤瘦的手背青色的筋清晰可见,贝齿几乎咬破唇角才堪堪咽下了所有的呜咽和痛苦。

    原来这么疼。

    她是不是要见祖母去了,那这个世间岂不是只剩祖父一人了。

    她好没有用,出嫁前没能好好孝顺祖父,出嫁后也没能笼络住夫君,她什么事儿都没有做成。

    她死了大概只有祖父为她伤心吧。

    小腹越来越疼,有热流从身下淌出,似乎有什么东西留不住得离她远去。

    她终于疼得难忍地呜咽哭出了声来,寂静的夜里却没有一人能回应。

    她难过地将汗淋淋地脸埋进被子里,那只从小安抚拍在她身上的手不会出现了。

    这次的痛,只能她独自扛下。

    长夜漫漫,仿佛被冻住了,她一遍一遍体会着反复席卷的疼痛,她像盏熬干了的油灯,眼见着那点光就暗下去了。

    大夫开了落胎药,却没人安排照顾小产后极度虚弱的病人。

    早上碧荷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她冲进卧室就见沈婞容一副昏死的模样,她吓得腿软,小心翼翼掀开锦被却吓得惊叫出声。

    惨叫声惊动了梁氏。

    “什么?落了胎?!”

    梁氏再不喜欢她,也从没想过她死在府里。

    不是在大理寺被流寇所伤吗,怎么会……

    碧荷跪在下面,吓得牙齿打颤,“好像是、是公子吩咐的。”

    碧荷来徐家前,在一富商的府上做过两年,那富商的正头娘子是个醋坛子,落过两个丫鬟的胎,药就是她熬的,所以她认识那药。

    若非公子吩咐,大夫怎敢开这种虎狼药。

    梁氏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沈婞容收拾妥当走了出来,她的面色苍白,才几日,已经消瘦得几乎脱了相。

    梁氏惊讶地看着她,往日她虽沉默乖顺,但一双明亮的眼总是闪着期盼,如今却一片灰沉死寂。

    沈婞容平静地望着她,“请夫人准予,我同徐公子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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