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脚踏一双沉重的劳保鞋,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灰脚印。
他的右肩上,扛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废弃钢梁。那是一根实心的工字钢,足有两米多长,表面布满铁锈和混凝土碎块,看起来沉重得惊人。但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它却轻得像是一根稻草。
林凡。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散漫,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完全没有把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放在眼里。
但他身上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却像是一股无形的浪潮,随着他的脚步涌入了体育馆。
原本包围着苏晴的那几个学生,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本能的恐惧。李哲握着刀的手指微微发白,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那句到了嘴边的“你是谁”怎么也喊不出来。
林凡径直穿过人群。
没有人敢拦他,也没有人敢动。就连那个拿着刀的李哲,也被林凡身上那股近乎漠视的冷静震慑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一条路。
林凡一直走到苏晴面前,这才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看苏晴有没有受伤,也没有看那些表情僵硬的学生,而是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高处的排气窗,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咳。”林凡像是为了清嗓子般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在死寂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馆的通风太差,全是霉味。”他扛了扛肩上的钢梁,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去那边拆个窗户。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你们挡路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回应,就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推着那根钢梁直接往前挤。
那几个学生被那根带着铁锈和混凝土块的庞然大物逼得不得不向两旁散开。李哲看着那根离自己鼻子只有几厘米的钢梁,甚至能闻到上面浓重的铁腥味,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他是个疯子……
这几个人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只有真正的疯子,才会扛着这种拆建筑用的废钢材来“拆窗户”,而且眼神里空荡荡的,仿佛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地上的几块碎石。
苏晴看着眼前这个宽阔的背影,紧绷的脊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她能闻到林凡身上那股混合着水泥、灰尘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这味道在充满霉味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真实且令人安心。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凡已经走到了那扇气窗下面,将钢梁重重地往地上一竖。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地面仿佛都跳了一下。
那几个被吓傻的学生像是终于从梦魇中惊醒,李哲脸色惨白,收起刀,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冲着手下挥了挥手,一群人狼狈不堪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直到大门再次合上,林凡才回头看了一眼苏晴。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面对陌生人时的漠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苏晴袖口露出一截的笔尖。
“下次动手前,先算算成本。”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责备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地方留着那把刀没用,得学会用脑子。他们想动手,那是他们不懂规矩;你如果真动了手,那就是给了那些人把柄。”
苏晴握紧了书包带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没得选。”
“永远都有得选。”林凡弯下腰,重新扛起那根钢梁,走向角落的一块玻璃窗,“比如,现在你可以走了。这里我要开始‘装修’了。”
苏晴看着他抡起钢梁,毫无花哨地砸向那扇玻璃窗,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她明白林凡的意思。暴力是最后的手段,而在那之前,要学会利用这里的规则,利用这里的恐惧。
就像林凡刚才那样,甚至不需要一句话,只需要一副要拆掉整栋楼的架势,就足以让所有的恶意烟消云散。
别把静音当默许。
在绝对的实力和疯狂面前,那些嗡嗡作响的苍蝇,终究只是苍蝇。
苏晴转身走向大门,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大步走进了光里。
身后的体育馆里,传来了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是钢铁撬动水泥的轰鸣声,像是某种沉重的锁链正在被一点点砸断。
代价确实才刚刚开始,但这把刀,她握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