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又过了几息,歪脖子树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不像是真鸟,是林野的信号。
陈石头站起来,对身后的江舟和李申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快速摸到西边口子上。
西边口子很窄,几根粗竹斜着长在口子两侧,中间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口子里面堆着一些破筐和烂兽皮,散发着腐臭味。
陈石头侧身挤进去的时候,肩膀蹭在竹竿上,竹叶上的雪簌簌地落了他一脖子。
他没有管,弩已经端在手里了,箭头指着前面那片透出火光的棚子。
棚子正中间的火堆还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在棚顶的兽皮上晃来晃去。
围着火堆的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有个瘦高个正从铁锅里捞东西吃,嘴里的骨头嚼得嘎嘣响。
旁边两个人歪在兽皮上打盹;还有一个靠在支撑棚顶的树干上,低着头用刀尖剔指甲缝里的泥。
陈石头在棚子边缘的一堆破筐后面蹲下来,透过筐缝盯着火堆那边,等东边的动静。
东边坡上,裴元绍贴着竹丛的影子摸到离那个蹲着烤火的哨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那个哨正把手伸到火上翻来覆去地烤,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调子,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裴元绍回头看了周聪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回收:三、二、一。
两个人同时扑出去。
裴元绍从左边绕过去,一把捂住哨的嘴,刀锋从喉咙上横着一拉,动作干净利落。
周聪从右边按住哨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不让他挣扎。
那个哨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子软下去,被裴元绍接住,无声地放倒在雪地上。
火堆还在竹丛边烧着,噼啪响了一下,像是替他送了个行。
张福贵和江天从后面跟上来,四个人在东边口子边上汇合。
裴元绍把刀上的血在雪地里蹭了一下,探头往棚子里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有异动,然后对身后三个人打了个手势:进。
四支箭几乎同时搭上了弦。
裴元绍走在最前面,刀拿的稳稳当当。
这个地方狭窄,拿弓已经不方便了,但是匕首正面进攻又太短了,于是他抽出了自己的刀。
周聪跟在他右侧半步远,箭头指着武器堆旁边那个领头的。
老葛叔正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事情。
江天和张福贵跟在后面,两个人各盯住一个拿刀的目标。
西边,陈石头看见裴元绍的身影从东边口子闪进来,立即对身后的江舟和李申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从破筐后面站起来,弩端平了,从西边口子推进去。
林野从棚子侧面的竹枝缝隙里钻进来,贴着岩壁的阴影,像一条游进暗水里的鱼,往棚子最里头的枯树方向插过去。
他经过武器堆的时候,顺手把盖在上面的破布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那几把弓和弩,然后拿了两把弩,在黑暗中朝枯树方向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