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把弩端起来,往村里看。
村头那间屋里,有烟,那间屋子就是被抓那个人说的屋子。
张福顺盯着那缕烟看了几息,转过头,对江舟比了个手势。
江舟点了点头,猫着腰,从左边绕过去。
张福顺从右边绕,周大牛和周小山守在村口,弩端起来,对准那间破屋的门和窗户。
张福顺贴着墙根,一步一步靠近那间破屋。
窗户纸破了,能从外面看见里面。
一个人蹲在灶台边,正在往灶膛里添柴。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长相。
灶台上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的。
张福顺蹲在窗户下面,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那个人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东西,又蹲回去添柴。
他朝对面看了一眼,江舟已经摸到门口了,弩端在手里,箭上了弦,对他点了点头。
张福顺猛地站起来,从窗户翻进去。
那人听见动静,刚抬起头,张福顺的弩已经顶住了他的脑门。
“别动。”张福顺的声音很低沉。
那人浑身一僵,手举起来,江舟从门口冲进来,把门关上,弩对准那人的胸口。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张福顺问。
那人的手在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张福顺和江舟手里的弩,挤出几个字:“逃、逃难的……”
“逃难的?”张福顺把弩往前顶了顶。
“逃难的为什么一个人蹲在这儿?你的同伙呢?”
那人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张福顺的弩又往前顶了顶,他的眼珠子不转了。
“我、我是跟人一起来的,他、他几天前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去哪儿了?”
“往山里去了,说是跟着几个人,看看他们去哪儿……”
张福顺和江舟对视了一眼。
对上了,就是这个人。
“你叫什么?”江舟问。
“胡大……”
“你们住在哪里?”
那人犹豫了一下,张福顺把弩机拉了一下,咔嗒一声,那人赶紧说:
“后山、后山寨子……”
“后山?”张福顺的眉头皱了一下,“云雾镇后山?”
那人点了点头。
“你们寨子里还有多少人?”
那人又不说话了。
张福顺把弩对准他的大腿射了一箭,男人顿时惨叫了一声,赶紧回答:“三十多个。”
“做什么的?”
“没、没做什么,就是在山里躲着……”
张福顺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在闪躲,他在撒谎。
他想起那个探子说的话:骗人,抢人东西,吃过人。
他把弩收回来,但没放下。
“你同伙不见了,你怎么不跑?”张福顺问。
那人道:“我们有约定,七天后不回来,才算失踪。今天是第八天,我本来打算今天一早就回寨子禀报的。”
张福顺的心里一紧,第八天,今天就走,再晚一天,这人就回去了,消息就传出去了,他们指不定就有了戒备。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