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稀拉拉站出来一些人,报上姓名、原籍、现在住哪儿。
师爷一一记下。
“最后是所有人,按人头分。”师爷放下笔,清了清嗓子。
“大人一人一亩,七岁以上不满十五的娃半亩,七岁以下两分。都听清了?”
“听清了!”众人应着。
师爷开始点名。
“苦竹岭,李家——”
“到!”
“几个人?”
“四个,俩大人,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小的。”
师爷记下。
“苦竹岭,王家——”
“到!三个,俩大人,一个娃。”
……
一个村一个村地过,人数都不多,最多的也就五六口人。
轮到鹿鸣涧了。
“鹿鸣涧,江家——”
江天上前一步:“到!”
师爷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准备记:“几个人?”
“十六个。”
师爷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天,愣了愣:“多少?”
“十六个。”江天重复了一遍,伸出手指头数给他看。
“我,我媳妇,我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还有我弟弟一家,我外甥和外甥媳妇……”
师爷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旁边几个衙役也愣住了,互相看了看,又看向江天。
“十六个?你们一家?”其中一个衙役忍不住问。
“对,都活着。”江天点点头。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十六口?”
“天爷,他家怎么活下来的?”
“你看看人家那脸色,比咱们都好,肯定有本事……”
师爷回过神来,低头在簿子上记,嘴里念叨着:“十六个,大人有……娃有几个……”
他算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大人十三个,七岁以下的三个。总共十三亩六分地。”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彻底不淡定了。
“十三亩!”
“我家才分了四亩……”
“这家人什么来头?”
有人开始打量江天他们,目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几分敬畏。
在这灾荒年里,能保住一家老小全须全尾的,不是一般人。
江天站在那儿,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太自在。
他挠挠头,看向林野,林野冲他摇了摇头。
师爷咳了一声,压下那些议论声,继续往下念。
可接下来那些人,最多的也就五六口,再也蹦不出十六个这样的数了。
分完地,众人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蔡氏忍不住笑:“你们看见那些人看咱家的眼神没?跟看怪物似的。”
江树点点头:“能不怪吗?别人家死的死,散的散,咱家十六口,整整齐齐。”
江天看向林野和陈小穗:
“你们那两亩地,我给你们先种着,收成给你们攒着。”
林野点点头:“麻烦舅舅了,收成就不用给我们留了,舅舅您出了力种的,收成肯定归您。”
“麻烦什么。”江天摆摆手。
“往后你们在山里待腻了,出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至于收成这个东西,现在说了也没用,到时候再说吧!
太阳到头顶了,那些分到地的人有些已经开始在地里转悠,丈量着自家的那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