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
“底特律福根家族。”
停顿。
“贝城迪西弗家族。”
又停顿。
“兰辛考德威尔家族。”
他一个个念下去。
每念一个名字,长桌旁就有一人脸色变白。
一共七个名字。
“这些家族,”
卡尔说,
“已经被资本的罪恶侵染。主赐予我的眼睛看得见。赎罪的道路必将践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七人。
“请回吧。”
会议室死寂。
【巡猎犬】的线在空气中延伸,暗红,纤细,连接着每个名字背后的人。
他们的罪不是杀人放火,是更系统的东西:
操纵医保定价,推动法拍条款,控制学区拨款,贩卖高达碎片,让成千上万的家庭缓慢窒息。
这些线比威廉姆斯·芬达的粗,比卡文·基尔狄的深,像树根一样扎进体制的腐土里。
坐在查尔斯斜对面的一个男人清了清嗓子。
他是福特家族的代表,五十多岁,灰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慈善晚宴上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
“圣徒先生,”
他说,
“我们也是主的选民。我们也想赎罪。”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会议室侧门被推开。
两个被反绑双手的男人被押进来。
是汤姆·辛普森和霍华德·福根。
两人脸上有淤青,嘴巴已经被封上,但眼神清醒,清醒地恐惧。
“这次对您和主的冲撞,”
福特代表继续说,声音温和得像在介绍捐款项目,
“罪魁祸首已经带来了。这是献给主的圣餐。您看……”
汤姆·辛普森的膝盖开始发抖。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声。
霍华德闭上眼睛,嘴唇无声翕动。
圣餐,重点的不一定是圣,但一定是餐。
卡尔·约翰逊看着那两人。
他想起女儿艾丽卡。
她被选中时,是否也是这样被带进某个房间,像展示商品一样被评估,然后被决定命运?
而且,圣餐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在身上蔓延。
他闭上眼睛。
一秒钟。
然后他右手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格洛克19X从腿套抽出,抬起,扣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会议室里炸开,回声撞在墙壁上。
汤姆·辛普森额头中弹,向后倒下。
霍华德·福根胸口绽开血花。
福特代表还在微笑,子弹已经打穿他的眉心。
三具身体几乎同时倒地。
血溅在长桌边缘,顺着木纹流淌。
卡尔放下枪。
枪口飘出一缕青烟。
“你们,”
他看着剩下那六个面色惨白的家族代表,
“真是被恶魔附身了。”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滚吧。主不会饶恕你们。”
停顿。
“我也不会停下赎罪之路。”
那六个人站起来。
动作僵硬,有人撞翻了椅子。
没人敢看地上的尸体,没人敢说话。
他们依次走向门口,脚步踉跄,像逃离火灾现场。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没动。
查尔斯·玛卡多准将看着卡尔·约翰逊。
看着他平静地把枪插回腿套,看着他掌心那个疤痕在光线下微微发红。
“真疯啊,也不知道上将知道了会做什么反应。”
毕竟他一个小小的准将也只是个代表,代表的是密歇根州地方的驻扎天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