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实的、物理性的坠落感,冰冷,黑暗,失重,肺部无法呼吸。
那是死亡的触感。
然后下一秒,他被拽上来,扔进另一个极端。
阳光,暖流,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释放多巴胺。
快乐?
不,比快乐更原始。是一种生理性的、淹没一切意识的极乐。
现在他坐在这里,握着刀叉,盘子里的肉排还冒着热气。
他应该吃。
他必须吃。
这是体面,是从小被训练的条件反射。
在餐桌前要保持优雅,要咀嚼二十次,不要发出声音。
但他忽然理解了。
理解了那个每天在豪宅里乱跑、把食物撒得到处都是、最后在磕了强化剂之后从三楼阳台跳下去的二弟。
杰克当时只觉得愤怒,觉得丢脸,觉得家族血脉被玷污。
现在他明白了。
那时候,二弟一定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吧。
杰克切开肉排,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圣餐的酸腻味在嘴里涌动。
大厅里其他人也在吃。
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没人说话,只有银器碰撞瓷盘的轻响,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短促的抽气声。
他们身上还沾着高达的碎片。
刚才卢西恩跳舞时洒出来的。
没人去擦。
体面已经不重要了。
神国里。
洛欢盯着珠子里的画面,歪了歪头。
“咦?”
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对啊,这个特靠谱不是……”
她停顿,似乎在检索什么。
记忆像翻书一样哗啦啦闪过。
“哦~”
她拉长声音,
“是奶龙的家族啊~”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
“但这不是老钱的小聚会吗?难不成……”
她没说完。
脑子开始膨胀。
不是比喻。
她白毛萝莉形态的脑袋真的像气球一样鼓起来,越胀越大,银发被撑开,脸颊拉宽,眼睛和嘴巴被挤到变形的脸中央。
整个人被那颗巨大的脑袋带得飘起来,在虚空中晃晃悠悠。
然后!
啪!
脑袋炸了。
没有血,没有脑浆。
炸开的是一团五彩斑斓的、像肥皂泡一样的光晕。
光晕消散后,原来的身体缩水,重组,变成一只小胖白猫。
“噗”一声掉在虚无中,像一滩猫酱。
“好玩,”
猫酱开口,还是洛欢的声音,但带着喵呜的尾音,
“要是真像我想的那样,那可就真好玩!”
随后在虚空中滚了两圈,用爪子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站起来。
如果那算站的话,摇晃着圆滚滚的脑袋。
“不过现在没什么有趣的了,”
她嘟囔,
“我瞅瞅……”
猫眼转向一旁。
那里悬浮着四颗珠子。
她的目光掠过粉色、蓝色、绿色,最后停在暗红色的那颗上。
“哦豁!”
猫耳朵竖起来,
“战前宣扬!”
珠子里,画面正在变化。
从白沙湾俱乐部的奢靡颓败,切换到密歇根的硝烟广场上。
洛欢凑近珠子,猫鼻尖几乎要碰到表面。
“嘻嘻,加速!”
她轻声说,红瞳里映出珠子里跳动的暗红色火光,
“再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