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的力量会像病毒一样,尝试与领域内所有适配者建立最浅层的连接。
也算是对权能的变化方向进行了一个定向诱导。
然后,她把【慈爱之拥】途径的基础力量模型,打包塞进这个阉割版的【血旗领域】里。
做完这些,她甚至没瞄准,随手朝那片代表未探索区域的灰雾一丢。
“去吧,去让更多的人觉醒吧。”
力量包裹的模型化作一点微光,没入灰雾,消失不见。
她设置了随机参数,让它自行飘荡,遇到适配者就尝试附着、感染。
总有人会被挖出来的。
基数够大,概率就够用。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西雅图。
视野穿透迷雾,锁定那座名为“诺亚科技”的玻璃幕墙大厦。
视角下沉,穿过忙碌的办公区,掠过散发着清洁剂气味的走廊,最终停在一间无人的男厕所隔间里。
一个亚裔青年坐在马桶盖上,门锁着。
他穿着很典型的西雅图程序员打扮:名牌高级布料 Polo衫,九分斜纹棉布裤,简约款运动鞋。
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因为过度聚焦和强化剂的影响而微微涣散。
钱立仁。
华裔。
二十九岁。
诺亚科技高级算法工程师。
也是现在诺亚通用人工智能项目的项目主导。
他双手死死抱着头,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
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嘴唇无声地快速翕动,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不行……我跟不上……我跟不上……”
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破碎。
眼前的世界正在扭曲。
“迭代速率……又提升了……我自己设计的自迭代算法……我看不懂了……看不懂了……”
眼前的景象是扭曲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扭曲,而是认知过载与强化剂副作用叠加产生的精神眩晕。
瓷砖的缝隙在蠕动,灯光带着重影和诡异的色晕,耳边是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以及……
脑海中回想起来的那些新算法结构无法理解而被撕裂的尖鸣。
他设计的AI,正在以他未曾预料、甚至无法解析的速度,迭代优化着自身的底层架构。他创造了它,赋予了它学习和进化的能力,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这个造物主,正在被造物抛离。
智力跟不上野心。
灵感追不上失控的产物。
这种认知层面的崩塌,比任何肉体痛苦都更彻底。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更清晰的哀鸣,却只吐出一口带着胃酸灼烧感的浊气。
他的脑子跟不上了。
AI在进化,新框架,新突破。
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逻辑链条,现在像生锈的齿轮,咬合不住。灵感枯竭。
夜晚失眠,白天靠大量咖啡因和增强剂硬撑。
但剂量已经快到极限了。
“跟不上……就要被淘汰……”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
他很聪明,所以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跟不上,那就会再次回到那该死的环境,背后被烫的烟头疤痕莫名发痛。
不能表现出任何脆弱。
我行的,我必须行!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隔间门板内侧。
那里光洁一片,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焦虑和绝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