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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赎罪。”
大厅里安静了一些。
胆大的老兵们又围了过来,不过他们身上都多了一两把家伙事。
同时,也都饶有兴趣地拿出了手机来记录美好生活。
约翰逊动了,他站起来弯腰。
一只手抓住卡文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
随后转身面向人群。
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
纸页边缘染着血渍。
“我叫卡尔·约翰逊。”
声音不高,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这是我的女儿,艾丽卡·约翰逊。她就读于密歇根州立大学。”
他举起一张照片。
那是艾丽卡春游时候拍的,笑得很灿烂。
“三十八天前,我收到了她浑身是针眼的高达,还有一份轰趴死亡报告。”
他停顿,目光扫过人群。
“但是啊。”
约翰逊继续说,语气压抑而平静,
“主给予了我神启。”
他翻开文件,抽出一张,举高。
那是一份医疗记录。
左上角贴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页面中央有几行手写标注,其中一行被圈了出来:“肝脏,高匹配度”。
“她已经被选为珍妮·基尔狄的药物人体数据的一部分。”
他把文件扔向人群。
纸页在空中散开,被一个前排的白人男人接住。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瞳孔收缩。
“这不是史蒂芬他家小子吗?”
他喃喃道,声音透过死寂传开。
约翰逊又抽出几张文件,一张张举起,一张张扔下。
“托比·米勒,肾脏。”
“马克·罗德里格斯,心脏。”
……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张纸飘落。
人群开始骚动。
低语声汇成沉闷的嗡鸣。
“各位同胞。”
约翰逊提高声音,压过嘈杂,
“我将会为我女儿复仇,我将会践行主的意志,将基尔狄家族献祭给主。”
他把高达扔在地上,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将所有骑在我们头上,把我们的儿女当成材料的人,我将会”
约翰逊一字一顿,
“全、都、献、祭。”
他抬起右手,手背朝外。
掌心与手背之间,那个十字架形状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疤痕开始发烫,温度迅速升高,皮肤下透出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烙。
热流涌向全身。
肌肉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响。
视野骤然清晰,他能看见每一张脸上的毛孔,能听见每一颗心脏的跳动。
某种界限被突破了。
随着力量的增强,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
勇气在激荡。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薄雾,笼罩着他,然后向外飘散,触及最近的人群。
一个退伍老兵眨了眨眼。
他原本因为伤感而颤抖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着约翰逊,看着那个十字架疤痕,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是他早就忘却的,早就压抑着的东西,是愤怒,是勇气。
“愿主保佑我。”
约翰逊说。
声音落下,人群里响起第一个回应:
“愿主保佑你。”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声音从低语变成齐诵,从零星汇成一片。
他们看着约翰逊,眼神变了。
伤感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冷静。
远处传来警笛声。
约翰逊放下手。
光晕收敛,但那股共鸣还在空气中震颤。
他看了一眼人群,转身走向侧门。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他离开。
他走出大厅,消失在夜色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划过街道。
大厅里,人们开始低头捡起地上的文件。
一张,两张,三张。
他们小心地把纸页叠好,塞进口袋或怀里。
没有人讨论,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是沉默地收集,沉默地离开。
卡文·基尔狄的高达躺在讲台上,额头的十字刻痕还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