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见痕迹。
空气中残留的、与他痛苦因果相连的气味,像一条暗淡的红色丝线,在黑暗中蜿蜒指向远方。
【巡猎犬】。
这是主赐予他的第一个权能。
他能追踪那些直接或间接造成他家庭破碎的施害者。
此刻,丝线的尽头,就在前方那个堆满集装箱的拐角后。
他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缓缓吸了一口气。
海风灌进鼻腔,带着咸腥味及麻味,还有低声的嘟囔。
约翰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平淡冷静。
他侧身,举枪,枪口从集装箱边缘平滑地探出。
视线里,一个穿着脏兮兮牛仔外套的老墨正蹲在地上,就着昏暗的应急灯光数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他脚边散落着几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是颜色可疑的粉末。
一看就是满满的科技与狠活。
约翰逊的食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声撕裂了港口的夜。
老墨惨叫一声,左臂从肘部以下几乎被整个打断,只剩下一点皮肉牵连。
他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约翰逊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
枪口微微下垂,但目光锁死在目标身上。
老墨在地上痉挛,另一只手疯狂地在腰间摸索,终于抽出了一把老旧的手枪。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却用牙齿撕开腰带上的一个小口袋,把里面所有的粉末都倒进了嘴里。
“呃啊啊——!”
他嘶吼着,眼睛充血,断臂的痛苦被压制下去。
抬起枪,对准约翰逊直接清空弹夹。
约翰逊只是侧了一下身子。
三发子弹从他身旁飞过,打在后面的集装箱上,溅起一簇火花。
老墨愣住了,他无法理解对方怎么躲开的。
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约翰逊的枪再次响起。
砰!
这一枪精准地贯穿了老墨的胸膛。
身体直接被打成了虾,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上。
血泡从嘴角涌出。
眼神开始涣散,却还挣扎着看向约翰逊,嘴唇哆嗦着,挤出破碎的呢喃:
“该死……玛利亚……我还要活着……我女儿还……”
约翰逊走到他身边,脸上没有表情。
就在老墨断气的刹那,一些破碎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同逆流的溪水,涌入了约翰逊的脑海。
这是【巡猎犬】的效果,但是内容让他的脸色更黑。
肮脏的地下室,成箱的强化剂被写有“芬尼兄弟会”的布条给绑着。
儿子迈克苍白着脸,把一卷钞票塞给老墨换到了一些强化剂。
老墨拍着迈克的背说道:“吃了这个就能干更多的活,瞧你这卖血的。”
以及老墨抱着一个小女孩哭泣:“爸爸很快就有钱了,你也就不用在地下室待着了。”
记忆的洪流退去。
约翰逊缓缓站起身,强行压制掉不必要的记忆。
“芬尼兄弟会。”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随后拔出腰间陪了他十多年的军刀。
再次蹲下,用刀尖在老墨逐渐僵硬的脸上刻下一个十字架。
“主啊,愿你指引我方向。”
双手拿着旧十字架喃喃着。
这是他认为的献祭方式,毕竟……
也算是一种仪式感和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刀,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
他眼中的红线并未消失,而是分出了新的枝杈,指向河港区更深处,那边是那群老墨社区。
沉默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烧得更旺了。
不过他转身直接离开了。
背后的尸体逐渐冷却,只有那个血色的十字架,在应急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海鸥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