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一旦捅破,就意味着他们之间那层默认的协议,将被彻底打破。
贸然戳破,万一她不愿,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维持着表面平静、偶尔亲密、互不干涉的婚姻关系吗?
恐怕不能。
他烦躁地扒了下头发,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吸入肺腑,麻痹,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个懦夫。
面对枪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可面对自己的感情,却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想要,又不敢。
*
翌日,七月一号,天气晴朗得有些晃眼。
宋南秋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她难得睡到这么晚,就连闹钟都不管用。
昨晚上床之后,翻来覆去,越想越清醒,直到凌晨四五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江衍之。
尤其是心里有话没说出来,堵得慌。
她这人就这样,不喜欢猜来猜去,也不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发霉。
是好是坏,总得有个明白话。
折腾了一晚上,她算是把自己琢磨清楚了。
她喜欢江衍之。
不是搭伙过日子那种喜欢,也不是光图他长得顺眼、身体契合。
是真真切切的,会因为他一点举动就心跳加快,会下意识维护他,会心疼他累,会.....想要他更多关注和回应的那种喜欢。
她也想让他喜欢自己。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直接跑去跟他坦白?
万一他不是这么想的呢?那多尴尬。
以后还怎么在一个屋檐下相处?
她有点烦,抓了抓头发,起身去洗漱。
站在洗手台前,她挤了洗面奶,用温水把脸洗干净,然后拍上爽肤水,挖了点面霜,在脸上慢慢抹匀。
目光不经意地,就落到了手中那枚婚戒上。
刚开始戴的那几天还不习惯,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她看着戒指,看了片刻。
忽的,她把它从手指上褪了下来,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剃须刀旁边。
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指,她没再多想,转身出了卫生间。
洗漱完,换了身白色无袖连衣裙,头发依旧是松松的挽在脑后。
花店有小新,她可以不用那么急。
从卧室出来,她给自己做了杯咖啡,又用吐司机烤了两片面包,涂了点果酱,算是早午餐。
端着盘子坐到餐桌旁,刚咬了两口面包,门口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门开,江衍之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宋南秋,有些意外:“今天没去花店?”
平时这个时间,她已经在花店了。
“嗯。”宋南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吃着面包,“吃完就去。”
江衍之“哦”了一声,看起来很疲惫,胡子拉碴,眼下青黑。
他扯了扯领口,说:“我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
“知道了。”宋南秋点头,语气平淡。
江衍之没再多说,径直走进主卧卫生间。
宋南秋听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盯着窗户的方向,慢慢嚼着嘴里的面包。
江衍之洗好澡,从淋浴房出来,伸手拿了一条浴巾围上,又拿了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
走到洗漱台前,正要去拿剃须刀,手忽然就停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