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停住，前爪抬起又放下，似乎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耳朵向后抿着，鼻翼翕动，浑身都写满焦躁不安。
“小狼狼？”晞瑶轻声唤他。
这一声像是终于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大黑狼低低呜咽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她跟前，巨大的身躯在她面前蹲伏下来，脑袋凑近她的手。
他的呼吸温热，喷在她伤口上有些痒。
舌头小心翼翼地探出来，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她掌心的血迹和沙砾。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似的，喉咙里还发出低低安抚般的哼声。
晞瑶看着埋在自己掌心里的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心口柔软极了。
但是……
就现在！
她猛地伸出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双臂一合，死死箍住了那颗大脑袋，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
“我抓住你了！”
大黑狼浑身一僵。
他的舌头还伸在外面，整个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过了足足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脑袋往后一挣。
但晞瑶抱得太紧了，整张脸都埋进他脖颈厚厚的毛里，两条胳膊勒得死紧。
他要是用力甩，肯定会伤到她。
这个认知让大黑狼彻底不动了。
他就那么僵在原地，四肢绷得笔直，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耳朵也变成了飞机耳。
整只狼，像一尊雕塑。
只有那蓝色眼睛慌张地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晞瑶把脸从他毛里拔出来，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也不松手，就着抱着他脑袋的姿势，凑近了看他的眼睛。
“跑啊，你再跑啊。”
大黑狼别过头，不看她。
晞瑶腾出一只手，把他的大脑袋掰回来。
“看着我。”
他不情不愿地转回来，眼睛一下子清澈起来，看起来很无辜。
这么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此刻被她揉搓得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晞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在跟着我，给我送吃的，还有上次救了我。”
大黑狼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又迅速僵住。
“你明明就在我身边，为什么要躲？”
沉默。
当然，狼不会说话。
晞瑶眼珠子一转，带着点哄骗的味道开口：
“你看啊，我一个柔柔弱弱的大美人，独自行走在危机四伏的末世，说不坚定哪次就遭殃了，所以我需要你的保护。”
大黑狼的耳朵又动了动，这次没有压回去。
晞瑶心里一喜，有戏。
她松开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脊，顺着毛发的方向慢慢捋。
大黑狼的身体依旧紧绷，但没有躲开。
“跟我走吧。”晞瑶的声音很轻柔，“以后我去哪里你就在哪里，我们一起，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这个世界，他是狼。
晞瑶不知道他能不能变成人形，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大黑狼沉默了很久。
久到晞瑶以为他要挣开了，他却忽然偏过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受伤的那只手。
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然后他抬起那双清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晞瑶忽然就懂了。
她笑了起来，两只手捧住他的大脑袋，狠狠亲一口他的耳朵。
“那就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大黑狼没有动，只是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