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过道……
大家都在看……
陈知深吸一口气。
没有栀子花香。
只有一股淡淡的,很柔和的薰衣草味道。
混杂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居家,很安心。
陈知又闻了闻。
确实是薰衣草。
跟昨晚那个让他在梦里都心神不宁的味道完全不同。
“也不是你……”
陈知松开手,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羞涩和不解,小脑袋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领口里。
“什,什么不是我?”
“陈,陈知?”李知意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课桌才勉强站稳,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你很好,你是好人。”
陈知敷衍地摆摆手,失魂落魄地坐回了椅子上。
不是裴凝雪。
也不是李知意。
那还能是谁?
昨晚那种混乱的情况下,难道是某个路过的女同学,因为垂涎他的美色,所以趁乱下手?
陈知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如果是某个暗恋他的美女也就算了,毕竟他这颜值摆在这,被强吻也不算太亏。
但问题是……
万一是个恐龙呢?
万一是个两百斤的坦克,平时只能在阴暗角落里偷窥他,趁着停电终于得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不再干净了。
“靠,老子的一世英名……”
陈知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满脸的忧心忡忡。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江城一中混?
“那个……陈知?”
旁边传来裴凝雪试探性的声音。
她已经把书正过来了,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没事吧?表情怎么跟吃了苍蝇一样?”
“别理我。”
陈知摆摆手,一脸沧桑,“我在哀悼我逝去的青春。”
裴凝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戏精,低头继续看书。
但这边的动静,却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成俊坐在过道另一边,手里的笔都快被捏断了。
他目睹了全过程。
他全程目睹了陈知早上的恶行。
先是调戏高冷校花裴凝雪,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又去撩拨软萌青梅李知意。
大清早的!
才七点十分!
这家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全班最漂亮的两个女生上下其手!
而且那两个女生居然还没反抗!
一个只是娇嗔地推开,另一个更是乖乖任由摆布。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陈知,你做个人吧。”
成俊心痛得无法呼吸,“大清早的,你就非得在我们这群单身狗面前开屏吗?你偷走了我的人生还不够,还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陈知现在正烦着呢,根本没空理他。
“滚滚滚,烦着呢,我在思考人生大事。”
“思考个屁!你那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凭什么?
凭什么这家伙天天睡觉打游戏还能考满分?
凭什么他一脸无赖样还能左拥右抱?
成俊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世界不公。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看那个让人心梗的画面。
他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面小圆镜。
这是他为了时刻保持形象特意买的。
他对着镜子,骚包地拨弄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刘海,试图遮住额头上的青春痘。
“其实我也挺帅的。”
“就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
成俊对着镜子挑挑眉,沉浸在自恋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教室后门的窗户上,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张恐怖的人脸。
那是教导主任谢顶。
早读课还没开始,谢主任最喜欢搞这种突击检查,专门抓那些不务正业的学生。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哀嚎的陈知。
算了,这小子是年级第一,还是校长的宝贝疙瘩,只要不把房顶掀了,趴着就趴着吧。
又看到正在看英文原著的裴凝雪。
那是全校前五,更是不能惹的千金大小姐。
最后,谢主任的目光锁定在了正在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成俊身上。
好家伙。
大清早不背单词,在这搔首弄姿?
谢主任推开后门,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成俊身后。
成俊还在对着镜子深情告白:“其实仔细看看,我也挺像吴彦祖的……”
一只大手突然从天而降。
“像吴彦祖是吧?”
谢主任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全班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成俊吓得手一抖,镜子直接飞了出去。
谢主任眼疾手快,一把抄住空中的镜子,然后顺手在成俊后脑勺上狠狠来了一下。
“大清早的不学习,在这照妖镜呢?”
“没收了。”
谢主任冷哼一声,把镜子揣进兜里,“早读课站着读,清醒清醒脑子!”
说完,谢主任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后门走去。
成俊捂着后脑勺,整个人都傻了。
他委屈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知。
陈知正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思考人生,完全没有读书的意思。
但谢主任就像是瞎了一样,直接无视了。
成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空荡荡的桌角,又看了看趴在那睡觉的陈知。
心态彻底炸裂。
凭什么?!
那货刚才又是挑下巴又是壁咚,把班里搞得跟选妃似的,您老人家是一点没看见啊!
我特么就照个镜子,欣赏一下造物主的恩赐,就要被没收作案工具还要罚站?
“他妈的!”
成俊悲愤欲绝,仰天长叹。
“那三个早恋的不抓,抓老子一个自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