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周敏沉默了几秒钟。
“他说得对,”她说,“看不见的战线,永远不会停息。今天你们抓住了‘北极先生’,明天可能还有‘南极先生’‘东极先生’。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身份,换一套方法,但目的不会变。”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所以我们也不能停。”
艾尔肯看着周敏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肩膀有些瘦削。这个女人承担了太多东西,他想,可她从来不说。
“行了,”周敏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严肃,“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整理材料。”
林远山拉着艾尔肯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敏又叫住了他们。
“对了,厅里打算给你们请功。艾尔肯,你的副处长要变成处长了。”
艾尔肯愣了一下。
“我……”
“别‘我’了,”周敏挥挥手,“这是你应得的。行了,走吧走吧。”
(4)
艾尔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余晖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他站在窗前,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新疆。一百六十六万平方公里。天山南北,塔里木盆地,准噶尔盆地,帕米尔高原……每一个地名他都熟悉,每一条公路他都跑过。
他想起这两个多月的一切。
想起在喀什老城跟踪“雪豹”的那个夜晚。想起在阿拉木图与杰森斗智的那些时刻。想起阿里木在审讯室里崩溃的表情。想起马守成在戈壁滩上蹲守,回来的时候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想起古丽娜连续四十八小时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熬红了,却死活不肯去休息。
还有林远山那根差点断掉的肋骨。
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战友,那些在暗处守护着这片土地的人。
他们都是普通人。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当这个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站了出来。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沉默的行动。
艾尔肯忽然想起父亲的照片。
那张挂在母亲馕店门口的照片。父亲穿着警服,笑得很憨厚。那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了,父亲还那么年轻。
爸,艾尔肯在心里说,我做到了。
您交给我的东西,我没有丢。
(5)
门被推开了。
古丽娜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见艾尔肯站在窗前,愣了一下。
“处长,您怎么不开灯?”
艾尔肯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他转过身,接过咖啡,“古丽娜,你还没回去?”
“整理完材料才走,”古丽娜在他对面坐下来,“想着您可能还在,就顺便带杯咖啡过来。”
艾尔肯喝了一口。
咖啡有点凉了,但他没说什么。
古丽娜看着窗外,忽然说:“处长,我有个问题。”
“说。”
“这个案子破了,您高兴吗?”
艾尔肯想了想,“高兴。但也不全是高兴。”
“为什么?”
“因为阿里木,”艾尔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多关心他一点,多联系他一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古丽娜沉默了一会儿,说:“处长,您不能这么想。阿里木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您没有办法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我知道,”艾尔肯说,“但我还是会想。”
夜色渐渐浓了。
办公室里越来越暗,只有两杯咖啡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古丽娜站起来,把空杯子收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说:“处长,休息一下吧。这两个月您几乎没合过眼。”
艾尔肯看着那张地图,没有回头。
“还有下一个案子呢,”他说,“休息的事,以后再说吧。”
古丽娜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艾尔肯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翻看新的情报简报。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水。
窗外的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那些灯火下面,是无数个普通的家庭,他们做着晚饭,看着电视,辅导着孩子写作业。他们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群人正在默默守护着他们的安宁。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东西。
这就是一切的意义。
艾尔肯喝完最后一口凉掉的咖啡,揉了揉眼睛。
电脑屏幕上的情报简报密密麻麻,新的线索,新的疑点,新的战斗。
看不见的战线,永远不会停息。
但没关系。
他还在这里。
他们都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