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温郗走到床前,看见了自己留下的长命锁。红宝石在暖黄的光中添了几分柔和的美,不似阳光下看的那般耀眼。
在与温清予相处的两个月中,温郗曾隐晦地提起过自己对父母的思念,只可惜,终难相见。
彼时,温柔的少年拉着她看向冉冉升起的朝阳,嗓音柔和——
“小郗,将思念说给风听吧。”
“风会携着我们的牵挂,跨越山川,横渡汪洋,抵达很远很远的地方,送到我们所挂怀的人的身边……”
温清予,我见到了边界的海。
一眼望不到头,海水很蓝,蓝到发黑……
就算是我替你去看了海吧,下次我会带块留影石回来的。
不过,温清予,你能看见吗?
如果真的能看到,在你那短暂的生命里,是否拥有了一份只属于自己的海阔天空。
温郗踏出房间,一步步朝着院外走去。
岱舆山的上空渐渐凝聚了乌云,星星点点的白雪轻柔地落在草地上,不过一会,越下越大,整座山峰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
温郗站在温清予的墓碑前,漫天飞雪飘零而下,渐渐覆了她满头。
她抬手一点点擦去墓碑上的薄雪,轻声呢喃:“温清予,我果然还是不喜欢雪……”
“那时候,为什么要把长命锁给我呢?”
“要是你给自己也买了一把,会不会就能避开短命的结局。”
“明明你自私一些,就能等到我的献祭。”
“那时的我并未有人在意,但你尚有亲人在世,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肯自私些。”
“温清予,我讨厌你的大义,讨厌我的……”
“也讨厌,他们的。”
温郗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恰在此时,一缕凉风骤然袭来,带着林间的草木清香扑了她满怀。
柔和的微风拂过温郗的脸颊,替她带走了眼角落下的那滴泪,仿佛是那温柔的少年还未消散,又一次轻轻抹去了自己妹妹的泪。
晶莹的泪珠泯灭在风中,不见半分踪迹,一如消散的人。
温郗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瞬间流下。
明明只是隔了一个小小的石块,我与你便永生难见。
哥哥,你有安息吗?
温郗睁开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
温清予,一路走好。
下辈子,别生在岱舆温氏了。
温家的担子,太重。
离开岱舆山时,温郗并没有惊动温征。
事实上,她对温征有愧,也觉得那人估计不太愿意见到自己。
温清予不是聚灵而生的,他是温征的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
温清予,斯人若木,清风予怀。
多么好的名字啊……
温征,你是否也曾夜夜难眠,心结难解,故才闭关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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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岱舆山一座山峰上,温征立在山巅,朝主峰方向远远望着,久久不愿收回视线。
漫天白雪继续下着,岱舆山的世界再度变成一片虚无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