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从马车上下来，看着他，忽然问：
“周县令，城外那些百姓，是你让他们跪的？”
周文华一愣，然后摇头：“下官不知。”
林尘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笑了。
“行了，进城吧。”
周文华带着林尘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走到城东的时候，林尘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蹲着一群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跟街上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林尘看着周文华：“这是怎么回事？”
周文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回王爷，这些是外地来的流民，去年西边几个县遭灾，逃难过来的。
下官……下官能力有限，只能让他们在城外搭棚子，每天施两顿粥。”
林尘点点头，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北的时候，看见一座新建的学堂。
里面传来读书声，稚嫩的，整齐的。
林尘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然后看向周文华：“这学堂是你建的？”
周文华点头：“是。下官觉得，孩子们该读书识字。就算将来考不上功名，能认几个字，也是好的。”
林尘轻轻点头，“周县令，你上任几年了？”
周文华道：“五年。”
“五年，你就没想过往上爬？”
周文华愣了一下，然后淡然回道：
“王爷说笑了，下官是举人出身，能当一县父母官，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往上爬？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本事。”
林尘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流民安置下来？”
周文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想过，但是……下官没那么多钱。
安置流民要钱，给荒地要钱，买种子要钱，买农具要钱，县衙的库银，不够。”
林尘看着那群流民，沉默片刻，道：
“周县令，如果本王给你钱，你能把这些流民安置好吗？”
周文华眼睛瞬间亮了，扑通跪下：
“王爷若肯相助，下官愿以性命担保，一定把这些人安置好！”
林尘摆摆手：“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他看着燕大：“从缴获的结余赃款里，拨一笔出来，给周县令。”
燕大点头：“是。”
林尘又看向周文华：“钱给你了，人你安置，本王过段时间会派人来看，要是发现你贪了钱……”
周文华正色道：“王爷放心，下官若贪一文钱，天打雷劈。”
林尘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是我私人出的，给孩子们加几个肉菜。”
周文华眼眶都有些红了，想说什么，林尘直接把银票塞给他，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出县城。
城外，那群跪着的百姓还在，看见马车出来，又开始磕头。
“镇北王！镇北王是好人！”
“王爷万岁！陛下万岁！”
林尘在车厢里听着，嘴角勾了勾。
蓝凤凰看着他，轻声问：“夫君，你怎么知道周文华是真清官？”
“看眼睛！”林尘轻笑一声：
“那些贪官，眼睛是飘的，不敢看人，周文华的眼睛是正的，看谁都堂堂正正。”
妖妖在旁边插嘴：“那夫君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柳生雪忽然开口：“他的眼睛是懒的。”
林尘：“……”
蓝凤凰笑得直不起腰。
柳生飘飘缩在角落里，也偷偷笑了。
林尘看着这几个女人，伸手在柳生雪脸上捏了一把。
“就你话多。”
柳生雪没躲，嘴角却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