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路凡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原本懒散的身姿瞬间挺直,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利刃。
那一身的匪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暴虐的杀意。
“上车。”
路凡拉开车门,声音不大,却让刚松了口气的林若溪三人心头猛地一紧。
“回魔都。”
他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百吨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引擎轰鸣如雷,巨大的轮胎卷起漫天烟尘,在荒原上甩出一个蛮横的漂移,掉头朝着魔都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人活腻歪了。”
路凡单手握着方向盘,骨节捏得发白。
车身下的钢铁巨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冲撞得更加疯狂。
“我去送他全家上路。”
……
荒原之上,百吨王像一头钢铁暴龙,疯狂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路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那枚灰扑扑的“酆都”玉玺。
“出来。”
他在脑海里冷冷地命令。
玉玺微微一颤,一缕灰雾飘出,凝聚成煜皇那身穿龙袍的虚影。
“后生,唤朕何……”
“闭嘴。”
路凡没心情跟他废话,“刚才那个源神教的教主,你认识?”
煜皇残魂沉默了一下,虚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
“不认识。但……朕熟悉那种气息。”
“那是‘天外’的味道。”
路凡眉头一皱,“天外?跟那块破铁一样?”
“源铁是死物,是力量的源头。”
煜皇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那个教主……他身上有活的‘天外’气息。虽然很淡,被这个世界压制得厉害,但朕不会认错。”
“当年,朕就是为了对抗这股力量,才耗尽了国运。”
“没想到千年之后,它们还是渗透进来了。”
天外。
又是这个词。
路凡眯了眯眼,上一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个概念。
看来,很多真相,都藏在更深的水下。
“他很强?”路凡直接问。
“强。”煜皇坦言,“那个降临的投影,不过是他本体的冰山一角。他的本体,恐怕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九级?还是……十级神话?
路凡心里有了底,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一股凶性。
……
与此同时。
金陵地宫,那座吞噬了悬空皇城的无底深渊。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就在这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死寂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空无一物,连光线都无法反射。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从虚无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脚下荡开圈圈涟漪,仿佛深渊就是他的庭院。
他走到鬼车摔成烂泥的地方,低头看着那团还在不甘嘶吼的残魂。
“啧。”
布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废物。”
他摇了摇头,像是对一件有瑕疵的工具感到失望。
鬼车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惊恐地尖叫起来。
布衣男子只是轻轻抬手,五指一抓。
“回来。”
那团怨魂直接被扯了过来,压缩成一颗灰黑色的珠子,落在他掌心。
男子把那颗灰黑色的珠子丢进嘴里。
嘎嘣。
像吃一颗不怎么脆的糖豆。
“味道有点馊了。”
他皱了皱眉,随后抬起头。
那双混沌的灰色眸子仿佛穿透了万丈岩层,精准地锁定了路凡离去的方向。
他似乎“看”到了那辆在荒原上狂奔的钢铁巨兽。
也“看”到了路凡身上,那枚属于自己的印,那把属于老家伙的刀。
“有意思。”
布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发现了一个计划之外的有趣变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身形一晃,便重新融入了那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