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只说他后来外调去了边关。
是个好人,可以结交。
“多谢提醒。”宁馨点了下头。
“好说好说。”
沈泽摆摆手,转身正要走,忽然校场东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尖声通传了什么,但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紧接着人群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朝两边分开,几十名甲胄锃亮的禁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将主台前那条路清得干干净净。
沈泽的脚步顿住了。
他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眉心跳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只有宁馨和他两人听得见:
“圣驾居然真的在今日就到了。”
宁馨的心也跟着微微收紧了一瞬。
但她立时稳住了,掌心贴着腰间剑柄微微用力,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主台的方向。
明黄色的仪仗从东门缓缓涌入。
先是一列持戟的禁卫,接着是捧着拂尘、香炉、羽扇的宫人,再往后是一顶八人抬的步辇,辇顶垂下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步辇上坐着一个人,隔着层层人流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身形挺括,端坐的姿态有种近乎刻意的松弛。
步辇在主台前停下。
辇上的人起身,迈步登上台阶,不疾不徐。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齐齐盯着那个玄色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在明黄锦缎椅上落座。身边的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陛下驾到——”
后头的话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满场的人已经齐刷刷跪了下去。
宁馨跟着人群单膝点地,垂着头,视线落在地面的青砖缝里。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余光里她看见高台上那人的衣摆一角垂在锦椅边缘,玄色的料子上绣着暗金的龙纹,在日光下微微泛光。
“平身。”
一个声音传了下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但尾音压得很稳,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水面微微晃一下,便沉了底。
宁馨随着众人起身。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一排排攒动的人影,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的帝王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比同龄男子更锐利几分。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极为齐整。
神情说不上冷淡,却也没什么温度,像冬日晴空下的湖面,看着通透,摸上去凉得刺骨。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众人,经过宁馨这片区域时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宁馨垂下了眼。
“陛下怎么今日就来了,”沈泽在她身侧低低嘀咕了一句,声音里难得没了笑意,“这下麻烦了,这比试怕是要见血了。”
“你怕了?”宁馨偏头看他。
沈泽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我沈泽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倒是你,丁十七……别到时候腿软就行。”
宁馨没接话。
她把视线重新投回高台上,秦崇礼已经侧过头在和身边的太监低语什么,侧脸的轮廓被日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宁馨收了目光,掌心贴着剑柄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急。
明日校场上,有的是机会。
她转身往校场深处走去,玄青色的衣摆扬起来一小截,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群中。
高台之上,秦崇礼忽然停下了与太监的低语。
他抬眼,看向台下那个刚刚转身离开的玄青色背影。
那人身量不算特别高,走路时肩背却极挺拔,步伐沉稳,不像旁的年轻人那样东张西望。
他没看清脸,只看到一抹青色在人群里闪了一下,便不见了。
“……陛下?”
身边的太监总管躬着身子凑近了些,“可要宣几位世家的公子先行觐见?”
秦崇礼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不必。明日看了比试再说。”
茶汤微烫,入了喉却没什么味道。
他把茶盏搁回案上,手指在杯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那个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