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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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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翻涌的,分明不只是担忧与责任,更有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烈火焰,那火焰可以被称之为“嫉妒”,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

    “你……你蛮不讲理!”

    宁馨被他这番疾言厉色堵得又气又急,胸脯剧烈起伏,“我心无愧!我与顾公子清清白白!”

    “表哥,你不也曾与那张小姐……”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裴淮宸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吓得宁馨瑟缩了一下。

    “够了!”

    “孤早就同你说过,已经断了和那张小姐的来往了!”

    他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宁馨吓得苍白的脸和委屈的泪水,那股邪火与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她,只从齿缝里迸出冰冷的命令:

    “从今日起,没有孤的允许,你不许踏出东宫半步!给孤好好待着,想清楚!”

    马车驶入宫门,径直停在了东宫前。

    裴淮宸不由分说,再次攥住宁馨的手腕,将她带下马车,几乎是拖着她,一路无视了所有宫人惊愕畏惧的目光,将她带进了一处僻静却陈设精致的殿阁,随即对跟进来的总管太监厉声道:

    “看好了!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去,也不许旁人随意进来探视!”

    “裴淮宸!你这是囚禁!”

    “我要见姑母!我要回家!”

    宁馨气得浑身发抖,捂着心口,试图冲出去,却被两个面容肃穆的嬷嬷牢牢拦住。

    裴淮宸脚步顿了顿,有些心疼,却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便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殿门被缓缓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宁馨被独自留在布置华丽却冰冷空旷的室内,终于支撑不住,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但很快,那哭泣声便渐渐止息,只剩下肩膀微微的颤抖。

    泪水浸润的指缝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最初的惊慌委屈褪去,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嬷嬷小心翼翼的通报,说皇后娘娘听闻消息,派了人来。

    宁馨立刻整理好仪容,擦干眼泪,但红肿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却遮掩不住。

    皇后见到侄女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听完宁馨带着哭腔的“控诉”,皇后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

    “好孩子,不哭了。”

    “你表哥他……行事是急躁专横了些,但他也是紧张你,怕你年少单纯,被有心人蒙骗利用。”

    “那顾文远,虽有才学,但终究出身寒微,前程如何尚在两可之间,绝非你的良配。”

    “你表哥是为你的终身着想。”

    宁馨靠在皇后怀里,抽噎着:

    “可是……可是他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么凶!”

    皇后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傻孩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尤其是在这宫里,很多事……身不由己。”

    “你表哥他……或许方式不对,但心意是好的。”

    “你迟早是要嫁人的,他总盼着你能嫁得更好,更稳妥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太子殿下求见。

    皇后示意宁馨稍安勿躁,宣了太子进来。

    裴淮宸已经换了一身常服,脸上的怒色稍敛,但眉宇间的沉郁依旧。

    他进殿,先是向皇后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皇后怀中的宁馨身上,小姑娘哭得眼睛红肿,我见犹怜的。

    心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皇后看着儿子,语气带着责备又含着劝解:

    “宸儿,你今日太胡闹了。”

    “馨儿是你表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非得用这般强硬手段,吓着她了。”

    裴淮宸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并非全然无理取闹,想要说顾文远之事确有蹊跷,想要说自己只是……太过担忧。

    然而,还未等他组织好语言,皇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他:

    “馨儿年纪也不小了,女孩儿家,心思难免活泛些,你作为兄长,教导规劝是应当的,但也要讲究方法。”

    “她迟早是要嫁人的,你如今这般管着,也是为了她日后能有个好归宿着想,母后明白。”

    “只是,莫要太过,伤了兄妹情分。”

    嫁人……

    迟早是要嫁人的……

    为了她日后能有个好归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皇后怀中那个似乎因皇后的话而微微怔忪、泪痕未干的少女。

    她迟早……要嫁给别人?

    成为别人的妻子,为别人生儿育女,与别人举案齐眉?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浮现,所带来的毁灭性冲击,远比看到她和顾文远说笑、赠礼,要强烈千万倍!

    几乎瞬间粉碎了他所有试图用“兄长责任”、“为她好”来包装和压抑的真实情感。

    不。

    不可能。

    他绝不允许。

    那一瞬间,裴淮宸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寒潭,又似有岩浆在其下奔涌。

    他所有的解释、辩白、甚至方才对宁馨的怒气,都在“嫁人”二字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且方向完全错误。

    他没有再看皇后,也没有再看宁馨,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动作,对着皇后再次躬身,声音干涩沙哑:

    “儿臣……明白了。”

    “母后教训的是。”

    “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大步离开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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