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响起,坚持不懈。
会不会是陈锋换了号码?或者是他安排的接头人?又或者是……周文渊的人,已经查到了他这个临时号码?
铃声在略显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刺耳。前排有乘客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川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按下了拒接键,然后将这个号码拉黑。
然而,麻烦似乎并未结束。几分钟后,公交车停靠在换乘站。陆川提起塑料袋,低着头随着人流下车。就在他快步走向对面街角,准备换乘另一路前往城中村的公交车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正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就在面包车停稳的瞬间,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伸了出来,弹了弹烟灰。
那只手的虎口位置,有一道新鲜的、暗红色的结痂伤痕——形状,很像被某种尖锐的金属片划伤。
陆川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他认得那道伤痕!那是他在水房暗道口,用碎石块划伤周文渊时留下的!当时周文渊用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周文渊的人!他们已经追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他强迫自己不要立刻跑——那只会立刻暴露。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但步伐加快,心跳如擂鼓。
他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辆面包车。副驾驶的车窗很快又升了上去。面包车没有立刻开走,也没有人下车,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等待猎物的野兽。
他们是在确认?还是在等待指令?还是在跟踪,看他去哪里?
陆川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去陈锋给的旅馆地址了!那里很可能已经暴露,或者会在去的路上被拦截!他必须立刻改变路线,甩掉尾巴!
他不再走向对面的公交站台,而是猛地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巷子。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尽头不知道通向哪里。
就在他拐进巷子的瞬间,他听到身后马路对面,传来面包车车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以及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跟上来了!
陆川头也不回,拔腿就在巷子里狂奔!左肩的伤口被剧烈运动牵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顾不上了!塑料袋在手中剧烈晃动,里面的证据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巷子七拐八绕,堆放着各种废弃的家具、建材和垃圾,地面湿滑肮脏。陆川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窜,只求甩掉追兵。他能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声,不止一个人!
“站住!”
“别跑!”
“东西交出来!”
追兵越来越近!他们熟悉地形?还是包抄?
陆川慌不择路,冲出一个巷口,眼前是一条稍宽的、但依旧破败的街道,路边有一些小店铺和摊贩。他来不及细看,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跑。
“在那里!拦住他!”
身后传来喊声。陆川回头一瞥,只见两个穿着普通夹克、但眼神凶狠的男人正从巷子里冲出来,朝他追来!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周文渊身边、手持水管扳手的壮汉的同伴?还是新面孔?
他不敢停留,拼命向前跑。街道上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阻拦。他看到一个水果摊,猛地冲过去,故意撞翻了摊子上的几箱苹果,苹果滚了一地,暂时阻碍了追兵的脚步,引来摊主的怒骂。
他趁机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次,巷子尽头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死胡同!
陆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冲到墙根下,抬头看了看光滑的墙面,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追进了这条巷子!
绝境!
陆川背靠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目光疯狂地扫视四周。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和废弃的木板。他的目光落在几块叠放在一起、沾满油污的旧木板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块木板拖到墙根下,摞起来,勉强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摇摇晃晃的垫脚台。他抱着沉重的包裹,踩上木板,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他踮起脚尖,伸手勉强够到了墙头。
墙头上布满碎玻璃和铁丝网,但他顾不上了。他忍着双手被割伤的刺痛,用尽最后的力气,引体向上,将身体艰难地拉了上去,然后翻身滚过带着尖刺的铁丝网!
“嘶啦——”衣服被刮破,手臂和小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成功翻过了墙头!
墙的另一边,是一个堆满建筑垃圾和废弃车辆的拆迁工地,暂时没有人。他顾不上疼痛,从近三米高的墙头跳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但左肩再次传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高墙。追兵暂时被挡住了,但他们很可能会绕路追来。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冲向工地深处。那里堆放着许多等待清运的废弃建材和集装箱。他看到一个半开着门的、锈迹斑斑的旧集装箱,里面堆着一些破麻袋和废料。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钻进集装箱,用尽最后力气将门从里面拖上,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然后,他瘫坐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铁皮地上,背靠着麻袋,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和伤口处不断淌下。
集装箱里一片昏暗,只有门缝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外面隐约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喊叫和脚步声,但渐渐远去,似乎他们暂时失去了目标。
陆川靠在麻袋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处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疼。脱力、失血、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摸索着拿出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无法开机。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摔坏了。与陈锋、王母的联系,断了。
他蜷缩在冰冷的集装箱角落,抱着那个承载着太多秘密和危险的包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喧嚣。
阳光被厚重的铁皮隔绝在外,只有门缝里透进的那一线微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躲藏在城市的角落,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下一次追捕,或者……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