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的老地窖,入口很隐蔽,除了我家人,没人知道。”
陆川看着赵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赵磊,这事……风险太大了。周文渊不是善茬,万一……”
“万一什么?”赵磊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混不吝的笑容,“老子虽然学计算机的,但祖上也是开武馆的,怕他个锤子!再说了,王帅那小子,虽然我跟他不熟,但好歹同学一场,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你陆川是我兄弟,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拍了拍陆川没受伤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先养伤。天塌下来,哥几个一起扛!”
陆川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有些情义,记在心里就好。
吃完面,赵磊让陆川在理疗床上休息,自己则去收拾碗筷,又将那个破麻袋小心地拎到了后院。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屏幕有裂痕但还能用的智能手机,和一张新的电话卡。
“手机你先用着,卡是不记名的,里面有点话费。记住,暂时别打任何电话,也别发信息。等我消息。”赵磊叮嘱道,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夜深了。赵磊在隔壁房间睡下,叮嘱陆川有事就喊他。陆川躺在理疗床上,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伤口也阵阵作痛,但精神却异常清醒。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威胁,怀揣着致命的秘密,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老城区的夜晚并不算太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有夜归人的脚步声和低语。但这些寻常的声音,此刻在他听来都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他悄悄摸出赵磊给的旧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他苍白的脸。他想给陈锋发个信息,哪怕只是一个报平安的暗号。但想起赵磊的叮嘱和周文渊可能的能量,他又犹豫了。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将手机塞到枕头下,手又不自觉地摸向裤兜里那面小圆镜。镜子触手冰凉,在黑暗中,镜面似乎又泛起了那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幽光。
他拿出镜子。镜子里,不再是他自己的脸,也没有出现周文渊办公室的画面。镜面仿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缓缓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晃动的影像。
是一个实验室。不是旧304那种破败的,而是崭新的、现代化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周文渊,正微笑着向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企业高管或官员模样的人介绍着什么。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药剂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那几个人脸上露出满意和贪婪的笑容。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周文渊将一份文件递给一个秃顶、大腹便便的男人,男人接过,看也没看就签了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给周文渊。周文渊坦然收下,脸上带着矜持而得意的笑容。
又是一转。夜晚,校园偏僻处。周文渊和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人低声交谈,然后将一个密封的小型金属箱递给对方。对方接过,点点头,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最后,画面定格。是一张合照。背景像是在某个高档酒店或私人会所。照片上有五六个人,周文渊站在中间,笑容满面。他旁边站着的人里,陆川认出了两个——一个是学校分管科研的副校长,另一个,赫然是经常在本地电视新闻里出现的、市里某位主管科教文卫的领导!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镜面恢复如常。
陆川握着镜子,手心一片冰凉,心脏却在狂跳。
这面镜子,肖羨的怨魂或者说遗物,不仅在示警,更是在向他揭露周文渊背后的利益网络!不仅仅是学术造假、杀人灭口,还涉及到了非法交易、利益输送,甚至可能牵涉到更高级别的保护伞!
怪不得周文渊如此有恃无恐,能量如此之大!他的罪行,恐怕远比害死肖羨、王帅更加严重、更加盘根错节!
自己手里的证据,能撼动这张网吗?陈锋联系的纪检监察组,能顶住压力吗?
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陆川。他原以为,拿到证据,揭露周文渊害死肖羨的罪行,就能为王帅报仇,为自己脱险。但现在看来,他捅开的,可能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粘稠黑暗的马蜂窝。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
接下来的两天,陆川如同隐形人般藏在赵氏正骨馆的后堂。赵磊对外宣称身体不适,歇业几天。他每天小心地给陆川换药,准备饭菜,偶尔出去采购生活必需品,也总是绕好几圈,确认无人跟踪才回来。陆川的伤势在赵家祖传药膏和妥善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想要快,左肩虽然还疼,但肿胀消了不少,手臂也能轻微活动了。
赵磊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打听到了一些风声。周文渊实验室“失窃”的消息果然在学校小范围传开了,保卫处加强了巡逻,特别是对旧实验楼区域的警戒。派出所那边似乎也接到“协助排查”的通知,但并未大张旗鼓。同时,赵磊也隐约听说,有人在暗中打听“受伤的年轻男性”和“携带可疑包裹的人”,不仅在城西,城东一些老街区也有陌生面孔在转悠。
“他们在撒网。”赵磊面色凝重地对陆川说,“虽然重点可能还在城西,但城东也没放松。你家……我是说王帅家附近,据说一直有人盯着。你那个记者表兄那边,有消息吗?”
陆川摇头。他用赵磊给的旧手机,尝试给陈锋之前联系他的那个号码发过一条极其简短的、看似乱码的试探信息,但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他不知道是陈锋没收到,还是出于安全考虑不敢回复,又或者……出了别的变故。
不安的阴影在两人心头蔓延。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周文渊的搜索网迟早会覆盖到这片老城区。而且,陆川肩上的伤需要进一步处理,骨头的问题必须拍片确认。
第三天下午,赵磊决定冒险带陆川去他父亲那位老朋友的私人诊所。那位老中医姓吴,住在更偏远的城郊结合部,自己开了个小诊所,医术不错,口风也紧。赵磊父亲对他有恩,值得信任。
两人做了简单的伪装。陆川换上赵磊父亲的一套旧中山装,戴了顶鸭舌帽,脸上用特制的草药汁做了些伪装,看起来年长了几岁,也掩盖了一些伤痕。赵磊则骑着家里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将陆川藏在加盖了篷布的车斗里,上面堆了些药材和杂物。
一路颠簸,提心吊胆,所幸没有遇到盘查或可疑人员。吴医生的诊所很偏僻,是一个带小院的平房。看到赵磊带来的“病人”,吴医生没多问什么,仔细检查了陆川的伤势,拍了片子(他这里有台老式的X光机),确认左肩锁骨骨裂,伴有软组织严重挫伤,但幸好没有完全错位,不需要手术,但必须严格固定静养。
吴医生手法娴熟地给陆川重新进行了复位和固定,又开了些内服外敷的药,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赵磊付了钱(用的是现金),千恩万谢,又将陆川藏回三轮车,趁着天色将暗,匆匆返回。
回程比去时更加紧张。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上行人车辆增多,三轮车在车流中缓慢前行。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旁边一辆黑色的SUV摇下了车窗,司机似乎在查看导航。
陆川蜷缩在车斗篷布下,透过缝隙,隐约看到SUV副驾驶座上的人,侧脸有些熟悉——正是那天在拆迁工地附近搜寻、虎口有伤的那个男人!他虽然换了衣服,但那个侧脸和隐约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