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异常毒性”、“不可逆神经损伤”等字样,在手电光下一闪而过。
“数据!”周文渊失声叫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狂喜,他不再保持距离,竟然也朝着散落的文件冲了过来!“快!抓住他!把东西都拿回来!一张纸都不能少!”
壮汉一击不中,更加暴怒,再次挥起管钳砸来!这一次,是对准了陆川的脑袋!
生死关头,陆川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管钳砸在他刚才靠着的杂物堆上,将一堆废旧金属零件砸得四处飞溅!
一块尖锐的、生锈的金属碎片,擦着陆川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但他顾不上疼痛,目光死死锁定了房间另一侧——那里,在一堆破损的体育垫子后面,隐约有一道狭窄的、被杂物半掩的小门!很不起眼,但门缝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是另一个出口!可能是通往楼梯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必须冲过去!
陆川抱着破损的包裹,将散落的重要文件胡乱塞回去,猛地从地上弹起,不再躲避,而是像一头绝望的困兽,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小门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拦住他!”周文渊气急败坏地吼道。
壮汉也发现了陆川的意图,怒吼着横身阻拦,管钳再次横扫!
这一次,陆川没有完全避开。管钳的末端重重地扫在了他的左肩上!
“咔嚓!”
清晰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怀里的包裹也脱手飞了出去,再次散落一地!
“啊——!”陆川痛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旁边摔去,但他右腿猛蹬地面,借着这股冲力,身体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竟然歪打正着地,滚到了那扇小门附近!
他强忍着左肩钻心的疼痛,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扒开挡在门前的破垫子,露出了后面一扇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很久没开过的铁皮小门。门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但插销已经锈死了。
身后,壮汉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已经到了背后!周文渊也冲到了散落的文件旁,正手忙脚乱地捡拾着。
没有时间了!
陆川用右手抓住生锈的插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上一拔!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插销被蛮力拔开!陆川用肩膀(完好的右肩)狠狠撞向铁皮小门!
“砰!”
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带着霉味、但相对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门外,是更加昏暗的楼梯间,堆着更多的杂物,但向上有阶梯!
陆川毫不犹豫,侧身就从那道缝隙挤了出去!
“别想跑!”壮汉的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声紧随而至,一只粗壮的手已经抓住了陆川后背破烂的衣襟!
陆川亡魂大冒,回手就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截生锈桌腿,狠狠向后捅去!也不管捅到了哪里,只感觉桌腿似乎扎进了什么柔软的地方,身后传来壮汉一声闷哼,抓着他衣襟的手力道一松。
陆川趁机猛地挣脱,冲出了小门,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上方狂奔!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伤处,但他不敢停,不能停!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他跌跌撞撞,不断碰倒东西,发出“乒铃乓啷”的巨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身后,传来了壮汉愤怒的咆哮和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周文渊隐隐约约、气急败坏的叫喊。
“追!一定要追到他!不能让他把东西带出去!”
陆川咬着牙,忍着剧痛,拼命向上爬。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他不知道这是几楼,也不知道外面是哪里,他只有一个念头:跑!离开这栋该死的旧楼!跑到有人的地方!
终于,他爬上了一层相对干净的楼梯平台,看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防火门。门后,隐约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色荧光。
他扑到门前,用力去推——
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陆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疯狂地摇晃着门把手,撞击着门板,但厚重的防火门纹丝不动。身后的楼梯下方,壮汉追赶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到地上,左肩的剧痛和全身的疲惫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他抬起头,看着楼梯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又看看下方那越来越近的手电光柱和沉重的脚步声。
无处可逃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裤兜,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是那面小圆镜。
镜面边缘,那抹暗红色的污迹,在楼梯间安全出口指示牌微弱的绿光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细微、仿佛直接钻进他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嘲弄、怨毒或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急促的警告:
【上面……快!】
上面?
陆川猛地抬头。在他头顶斜上方的楼梯转角天花板,靠近墙壁的地方,有一个正方形的、用铁丝网封住的通风口。铁丝网似乎已经锈蚀得很严重了。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下一层转角,手电光已经能照到他所在的平台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这是唯一的,可能不是生路的“路”!
陆川挣扎着站起来,忍着左肩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楼梯扶手,拼命向上爬了几级台阶,站到了那个通风口下方。通风口离地面将近三米高,他够不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壮汉那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梯拐角,手电光直直地照在了他的脸上,那张脸上带着狰狞的、猫捉老鼠般的冷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壮汉喘着粗气,提着管钳,一步步逼近。
陆川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楼梯转角堆放的几个废弃的、蒙着灰尘的纸箱上。他冲过去,用尽全力将两个最结实的纸箱拖过来,叠放在通风口下方。纸箱发出不堪重负的**。
然后,他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右脚猛地蹬在叠放的纸箱上,借力向上跃起,右手拼命伸向那个锈蚀的铁丝网通风口!
“嗤啦——!”
生锈的铁丝网并不牢固,被他用力一扯,竟然连带着边缘腐朽的石膏板,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一大片!灰尘和碎屑劈头盖脸地落下!
通风口后,又是一个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方的管道。
陆川双手抓住通风口边缘,右臂用力,受伤的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掉下去。但他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硬是靠着右臂的力量和一股狠劲,将身体艰难地拉了上去,上半身钻进了通风口。
“妈的!”下面的壮汉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怒吼着冲过来,伸手就抓向陆川还悬在外面的腿!
陆川感到脚踝一紧,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巨大的力量将他向下拖拽!
“下来吧你!”
生死一线间,陆川的右脚猛地向后狠狠一蹬!鞋跟似乎踹中了壮汉的脸或者眼睛,壮汉发出一声痛叫,抓着他脚踝的手力道一松。
陆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整个身体猛地向上窜,完全钻进了通风管道,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管道深处、更加浓郁的黑暗,手脚并用地爬去!
“操!操!”下面传来壮汉愤怒的咒骂和撞击墙壁的声音,还有周文渊气急败坏的呼喊,“从上面绕!他跑不远!一定要抓住他!”
陆川趴在冰冷、布满灰尘的管道里,剧烈地喘息着,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几乎让他晕厥。但他不敢停,听着下面隐约传来的、分头包抄的动静,他知道,追捕还在继续。
他摸出裤兜里那面小圆镜。镜面冰冷,那抹暗红污迹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刚才那个警告的声音,是肖羨的怨魂?她在……帮他?为什么?
没有答案。只有眼前无尽的黑暗,和身后随时可能追上来的致命威胁。
他收起镜子,抱着再次受伤的身体,咬着牙,继续在黑暗、狭窄、肮脏的通风管道里,向着未知的、可能同样危险的前方,艰难地爬行。
这一次,他身后追逐的,不再是非人的怪物,而是更加危险、更加不择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