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翻来覆去的把戏，她前世见得太多了。
甲方拍着桌子说“你们设计公司要有情怀，少谈钱”。
老板拍着肩膀说“年轻人要多奉献，加班费就别计较了”。
同事凑过来说“能者多劳嘛，帮我把这份报表也做了呗”
说到底，都是换汤不换药的算计。
她轻轻呷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一路暖到了胃里，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这一世，她不会再惯着这些臭毛病，更不会再吃这一套窝囊亏。
过了约莫一刻钟，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轻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次来的是吴奶奶，她扶着门框，探进头来，眉头拧成个小疙瘩，眼神里满是担忧。
“梨丫头，我刚在巷口看见周晓玲哭哭啼啼地跑过去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到底怎么回事呀？”
陆梨侧身让吴奶奶进屋，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她身边。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
吴奶奶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愤慨。
“打得好！这种丫头片子，我见得多了，表面装得可怜兮兮，一口一个‘对不起’。”
“实际上心眼坏得流脓，她那个表哥张建民，在知青点名声早就臭透了，好几个女知青都被他缠过、骚扰过。”
“周晓玲每次都来这套，提着点不值钱的东西上门道歉，说几句软话，就想把这腌臜事糊弄过去，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她紧紧拉着陆梨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眼神里满是疼惜和赞许。
“梨丫头，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看，你今天要是软了半分，明天她就敢得寸进尺，说不定还会到处嚼舌根，说你默认原谅张建民了。”
“我知道，奶奶。”
陆梨冲她笑了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怕她折腾，也没打算惯着她。”
“不怕就好，这才像个有骨气的姑娘。”
吴奶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走，你奶奶我呀，又做好吃的红烧牛肉炖好了，就等你呢，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吃食。”
“嗯。”陆梨点点头，起身扶着吴奶奶往外走。
两人并肩往吴奶奶家去，路过知青点院子门口时，陆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院子里有几个男知青倚着墙抽烟，说说笑笑的。
一抬眼瞥见陆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躲闪着，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看见。
周晓玲没在院子里，估计还躲在屋里生闷气。
张建民倒是站在自己宿舍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见陆梨和吴奶奶走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昨天挨打的地方，红印想必还没完全消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忌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陆梨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目不斜视地径直走了过去。
有些人，骨子里烂透了，根本不值得浪费半分眼神。
到了吴奶奶家，是一位中年男人，那是吴奶奶的儿子，已经坐在桌边喝茶了，身上的中山装穿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