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自己立起来,得有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底气。
陆梨握紧了身下的被褥,眼神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想着想着,倦意渐渐袭来,她缓缓合上眼睛,终于慢慢睡着了。
陆梨天刚亮就起了床,挽起袖子,拿起扫帚先把屋里的灰尘、蛛网仔细扫了一遍,又弯腰伸手将墙角堆积的杂物一股脑清出去。
陆梨拿抹布把窗户擦了又擦,直到玻璃透亮得能映出人影。
地面更是扫了三遍又拖了两遍,蹲下身用抹布反复蹭去顽固的污渍,终于露出水泥地原本干净的底色。
忙活了一上午,屋子彻底焕然一新。
陆梨叉着腰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打量着整洁的屋子,心里漾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下午,她搬出针线笸箩,坐在炕边开始做棉衣。
吴奶奶揣着手推门进来,笑着上前帮忙,手把手地教她裁剪布料、均匀絮棉花、细致缝制针脚。
两人并排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炉子边,手里飞针走线,一边做活一边唠着家常。
“梨丫头,你这针线活真不错。”
吴奶奶拿起陆梨缝了一半的棉衣,眯着眼端详那细密的针脚,眼里满是赞许,笑着点头。
“比你妈当年强多了,你妈是个读书人,手笨得很,缝个扣子都歪歪扭扭的。”
陆梨嘴角噙着笑,手里的针线不停,眼神温软:“跟我妈学的,就是学得还不算精。”
“够用就好啦。”
吴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慈和。
“女人家,针线活和做饭这两样拿得出手,到哪儿都饿不着。”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梨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开门。
陆梨伸手拉开门栓,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站着个陌生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
圆圆的脸蛋,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身上穿着件半新的红格子棉袄。
姑娘手里紧紧提着一个小网兜,网兜里躺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这姑娘是谁?
“请问你是陆梨同志吗?”
姑娘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甜得发腻。
“我是。”
陆梨倚着门框站定,眼神平静地打量着她,语气淡淡。
“我叫周晓玲,住知青点的张建民的表妹。”
姑娘赶紧把网兜往前递了递,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更显讨好。
“这是我表哥张建民让我送来的,给您赔个不是。”
“不用。事情已经过去了。”
陆梨手往身后一背,眼神里没半分波澜,根本没有接的意思。
“哎呀,陆梨同志,您就收下吧。”
周晓玲不由分说,硬是把网兜往陆梨手里塞,眉眼间满是急切。
“我表哥那人吧,就是嘴欠,其实心不坏。他回去后悔得不得了,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午饭都没吃,光埋头写检查了。”
陆梨还是稳稳地垂着手,不肯接网兜。
周晓玲见状,干脆蹲下身,直接把网兜放在了门边的水泥地上。
“陆梨同志,我知道您生气。”
周晓玲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眼圈说红就红,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也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