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合着你是说我讹人?大家都看看啊!这小丫头片子,跟她那死鬼爹妈一样,一肚子坏水,就会算计人。”
这话骂得极重,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扎得人心里发寒。
李科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凌厉地扫向刘彩凤:“刘彩凤!说话注意点分寸!逝者为大,别满口胡吣!”
王老太太也急了,慌忙拉住陆梨的胳膊,枯瘦的手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焦灼:“陆梨丫头,算了算了,奶奶赔她,奶奶赔……”
陆梨轻轻拍了拍王奶奶粗糙的手背,指尖带着一丝暖意,眼神温和地安抚了她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即,她缓缓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刘彩凤那双被捧得像宝贝似的“上海灯芯绒鞋”上,眼神里的审视越发清晰。
那鞋确实是灯芯绒面,但成色实在算不上新——鞋头磨损得发白,露出底下的布料底色,鞋边还微微开了胶,线头松垮地挂着。
更重要的是,陆梨注意到,鞋面上那块被刘彩凤揪着不放的“泥印”。
颜色浅淡得很,更像是积了些日子的灰尘,根本不是刚踩上的湿泥。
“刘婶。”
陆梨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您这鞋,真是新的?”
“那当然是新的,刚穿两天。”
刘彩凤梗着脖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强装镇定,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膛,想撑住气势。
“哦?刚穿两天?”
陆梨抬手指了指她的鞋头,指尖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鞋头怎么磨得这么厉害?还有鞋边这开胶的地方,像是只穿了两天就能开成这样的?”
周围人顺着她指的方向齐齐看去,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有人小声议论起来,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明显。
这鞋,确实半点都不像只穿了两天的新鞋。
刘彩凤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眼神躲闪着瞟了眼周围人的目光,随即又梗着脖子强硬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
“你懂什么,上海货就是这样的,娇贵得很,不经磨,你个小丫头片子,这辈子见过几件好东西?也配来挑我的刺兄弟。”
陆梨没接她的话茬,反而缓缓蹲下身,指尖在积雪里捏了一点蓬松的雪?
在掌心轻轻搓了搓,雪团渐渐化成带着凉意的湿团。
她站起身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脚步平稳地走到刘彩凤面前,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你干什么?”
刘彩凤被她这举动弄得心里发毛,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抬手护住自己的鞋面,眼神里满是戒备与不安,像是怕她耍什么花招。
“我帮您擦擦。”
陆梨说得语气自然,听不出半分异样,“雪是干净的,这灰尘似的印子,擦擦就掉了,省得您再揪着王奶奶不放。”
说着,她缓缓伸出手,掌心托着那团微微融化的雪,动作看起来确实是要去擦鞋面上的“泥印”。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灯芯绒鞋面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