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指尖点着纸页,偶尔抬眼扫他们一眼,眼神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责备,复杂得很。
陆梨依旧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窗棂。
她抬眼看向陆建国,眼神专注,缓缓集中精神。
【陆建国,男,43岁,棉纺厂仓库保管员。】
【罪孽值:中(主要来源:协助妻子侵占侄女财产,知情不报)。】
【状态:恐惧,羞愧,悔意初现。】
悔意初现。
陆梨垂下眼睫,挪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她对这个叔叔感情复杂。
原主的记忆里,叔叔话不多,但偶尔会偷偷塞给她一颗糖,或者在她被堂妹欺负时,用眼神瞪向陆红,无声制止。
他不是主谋,但他是帮凶,是沉默的纵容者。
现在,他终于知道怕了。
四十分钟后,李科长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步伐沉稳。
“核实了。”
他把信封啪地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人。
“银行那边确认,这枚印章不是预留印鉴。我已经办了手续,以后取这笔钱,必须小陆本人到场,或者有街道和厂里的联合证明。至于这1200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梨身上,语气平和:“小陆,钱你是现在取出来,还是继续存在折子里?如果取出来,这么大笔现金放家里不安全。如果继续存着,我可以做担保,让你重新刻一个合规的印章,你自己保管。”
陆梨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思索了几秒,眼神坚定:“李科长,我想取300块出来置办家当,剩下的900块继续存着。印章我自己保管。”
“行。”
李科长点点头,干脆利落,随即转向旁边的王主任,语气带着征询,“王主任,您看……”
“我也一起去,做个见证。”
王主任立刻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装,眼神里透着严谨。
一行人涌出街道办,直奔储蓄所。
手续办得很快,陆梨接过柜员递来的300元现金,数了数,又收进贴身的衣兜里。
剩下的900元重新开了一个活期存折。
新刻的印章她捧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又蘸了印泥按在纸上试了试,“陆梨”两个字清清楚楚,她这才揣进兜里,紧紧攥住。
回到街道办,李科长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抽出纸笔摊在桌上,笔尖敲了敲桌面,神色严肃。
“现在算账。”
他抬眼扫向缩在角落的赵秀兰,声音冷了几分,“赵秀兰,你说说,这半年你花了多少?”
赵秀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报出清单上的数字,声音细若蚊蝇。
“医药费47块3,伙食费每月15块共90块,置装费35块,杂项27块7,合计200块。”
“有票据吗?”
李科长挑了挑眉,笔尖戳了戳纸面,眼神里带着审视。
“药费单子有的……其他的,都是日常开销,哪有票……”
赵秀兰的头越垂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科长没再看她,转而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梨身上,语气平和:“小陆,你觉得这些花费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