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科长放缓了语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温和了几分,“下午办完事就回去躺着。”
中午,王主任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了进来。
她将档案袋往桌上一放,伸手扯开袋口的线绳,抽出几份泛黄的文件,摊开在众人面前,沉声道。
“抚恤金的原始记录都在这里了。厂里发的是1200块整,一次性付清。收据上签的是陆建国的名字——他是你监护人。”
陆梨伸手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垂眸仔细翻看。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发黄,上面的钢笔字迹有些晕染,但“壹仟贰佰元整”几个大字赫然在目,下面还按着叔叔陆建国的签名和红手印。
她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熟悉的签名,原主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心头。
那天叔叔来学校接她,皱着眉说“以后就跟叔婶过”,她趴在叔叔的后背上哭了一路,叔叔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递到她的手里。
“你叔叔知道这事儿吗?”
王主任看着她怔忪的模样,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
陆梨收回思绪,抬眼看向王主任,眼神澄澈,实话实说,“钱是我婶在管。”
王主任和李科长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了然。
李科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等他下班,也得叫他来一趟。”
下午一点多,赵秀兰垂着脑袋磨磨蹭蹭地回来了。
她把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往桌上重重一放,手指哆嗦着扯开布绳,里面的存折、抚恤金证明、委托书,还有一枚小小的木头印章一股脑滑了出来。
李科长和王主任并肩凑近,一人捏着档案,一人拿起单据,逐样比对核验。
李科长指尖点着存折封面,抬眼扫过赵秀兰,确认名字确实是陆梨,余额清晰写着1200元。
王主任捏着抚恤金证明的边角,眯眼核对编号,和档案分毫不差,又拿起委托书翻看,目光定格在街道鲜红的见证章上,点了点头。
李科长拿起那枚木头印章,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眉头越拧越紧。
印章上刻的确实是“陆梨”两个字,但字体歪歪扭扭,和银行预留印鉴的清秀字迹截然不同。
这分明是新刻的。
“印章怎么回事?”
李科长把印章往桌上一拍,抬眼死死盯着赵秀兰,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银行留底的那个吧?”
赵秀兰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瑟缩,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砖缝,声音细若蚊蝇。
“原来那个……不小心摔坏了,我们就重新刻了一个……”
“摔坏了?”
李科长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审视。
“银行预留印鉴摔坏了,不是应该带着户口本、证明去银行办理变更手续吗?你们私自重刻,这钱取过没有?”
“没、没有。”
赵秀兰慌忙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们就是想……想着以后万一小陆要用钱,方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