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钻了进来。
“……妈,你真把退烧药给她了?”是个年轻女声,带着明显的不满,语气里满是心疼。
“不给能行吗?真要死屋里,街道上问起来怎么说?”
是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阴狠。
“那药多金贵啊,我爸腰疼都舍不得吃药……”
年轻女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委屈和不甘。
“你小点声!”
婶猛地呵斥道,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
“让她听见像什么话?反正也就这一包了,吃完了看她还能怎么着。”
脚步声停在门外,年轻女声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渴望。
“妈,她那个工作名额……你说街道上能同意转给我吗?”
“急什么?”
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冷笑,眼神里的算计毫不掩饰。
“等她病得实在上不了工了,自然得有人顶上去。你是她堂妹,又是高中毕业,顶她的岗合情合理。”
“可她要是病好了呢?”年轻女声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好了?”
婶不屑地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恶毒的笃定,眼神扫过那扇破旧的房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梨的结局。
赵秀兰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斜眼瞥了瞥陆梨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声音里满是笃定的刻薄。
“就她这身子骨,吃没吃的,喝没喝的,拿什么好?就算侥幸好了,那病秧子样儿,身体能上班几天?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得滚回来求我。”
“还是我妈有高见。”
两人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寒风里。
陆梨平躺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洗得发白的被角,指腹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
她不再盯着天花板数那些水渍斑痕,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在虚空处,开始一字一顿地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七天。
是的,她不是原来的陆梨。
七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加班赶设计方案时,突然心脏剧痛,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就成了这个一九七五年冬天,蜷缩在硬板床上病倒的十八岁女孩。
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深深的无奈覆盖。
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像被打碎的镜子,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父母都是棉纺厂的技术员,一年前在一次生产事故中去世。
厂里给了抚恤金,房子也让陆梨继续住着,但要求她成年后必须顶父母的岗进厂工作。
她的眼神微微放空,脑海里闪过原主父母模糊的笑脸,带着几分酸涩。
问题出在她的叔叔婶婶身上。
父母去世后,这对夫妻以“照顾侄女”的名义强行搬了进来,实际上却牢牢掌控了抚恤金和陆梨的全部生活。
三个月前,原主在婶婶软磨硬泡的劝说下,颤抖着手指签下了一份委托书,同意由叔叔代管父母留下的存款。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愤怒。
从那以后,原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