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一颗颗亮起。
叶云起闭着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儿时躲进母亲怀里的温暖。雷声轰鸣时捂住耳朵的恐惧。后来独自练剑,在雨中一站就是整夜,告诉自己不能怕,要变强,要找回母亲……
而此刻,母亲就在不远处。
做着红烧鱼,炖着汤,织着毛衣,说着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童年琐事。
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下来。
与此同时。
晏如晦的定心,也出现了涟漪。
他想起黑暗的地牢,想起滴水声,想起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孤独。想起那盏小桔灯,想起那个说“怕黑不是弱点”的女人,想起她哼的歌,想起她絮絮叨叨的关心……
百年冰封的心境,竟因几句自言自语,泛起了波澜。
夜渐深。
风渐凉。
……
第三日,黄昏。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洒进观云亭时,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神色。
叶云起轻叹一声。
晏如晦亦微微摇头。
“平局。”叶云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晏如晦应声。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三日静坐,衣袍已沾满晨露夜霜,却都顾不上整理。
因为心里那场更久的“静坐”,终于有了结果。
叶云起看向晏如晦,忽然道:“多谢。”
谢什么?
谢那两卷手札?谢这三日的“陪练”?还是谢他……让母亲露出了那样温柔的笑容?
晏如晦没问,只淡淡道:“你心性不错。”
顿了顿,补了句:“但还差些火候。”
叶云起挑眉:“何时再比?”
“本座没空。”
两人并肩走下观云亭。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台阶上交错重叠。
远处魔宫的灯火,次第亮起。
食堂方向飘来红烧鱼的香气。
温语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两人走来,眼睛一亮:“回来啦?刚好,饭做好了!”
她跑过来,一手拉一个:“快快快,趁热吃!”
叶云起和晏如晦任由她拉着,走进温暖的饭厅。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简单,却热气腾腾。
这一次,没有人提起刚才的比试。
没有人提起手札。
没有人提起那些藏在心底的、因她而起的波澜。
只是安静地吃饭。
偶尔,温语说两句家常,两人应一声。
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