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临时厨房……已经成了焦黑的废墟。
废墟中央,血屠和赤璃灰头土脸地站着。
血屠的围裙烧掉了一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赤璃的头发被燎焦了几缕,红衣沾满了烟灰。
两人对视。
沉默。
全场死寂。
温语从评委席走下来,踩着焦黑的木板,“嘎吱嘎吱”走到两人面前。
她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这两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罪魁祸首。
“解释。”
血屠低头:“温妈妈,我……”
赤璃别过脸:“本公主的凤凰灵性注入过量了……”
温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她笑了。
笑得两人心里发毛。
“很好,”温语点点头,“比赛成绩:零分。”
血屠肩膀垮下来。
赤璃咬唇。
“但是——”温语话锋一转,“鉴于你们在危险时刻先保护观众,勇气可嘉。所以惩罚从轻。”
她指向那片废墟:
“今天之内,把这里打扫干净。所有损坏的东西,估价、赔偿,明天早上交给我。”
两人:“……”
温语补充:“一起打扫。”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两个呆若木鸡的人。
围观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只剩几个好奇的还远远张望。
废墟上,血屠和赤璃对视一眼。
血屠先动了。他走到烧毁的灶台边,弯腰开始搬焦黑的木头。
赤璃站了一会儿,也走过去,用长鞭卷起散落的瓦砾。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清理。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废墟清理了大半时,血屠搬起一块烧变形的铁锅碎片,不小心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手掌。
血珠渗出来。
赤璃瞥见,从怀中掏出个小玉瓶,丢过去:“止血散。”
血屠接住,愣了愣:“谢谢。”
他笨拙地倒出药粉敷在伤口上,又继续干活。
又过了一会儿,赤璃清理一堆碎瓦时,脚下木板突然断裂——
“小心!”
血屠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赤璃借力站稳,长舒一口气。转头,正对上血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被烟熏黑的脸上,眼睛显得格外亮。他看着她,忽然说: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赤璃一怔:“我什么时候笑了?”
血屠挠头,这个动作让他脸上的黑灰又抹开一片:“就刚才,温妈妈说一起打扫的时候,你嘴角动了一下。”
赤璃:“……”
她那是嘴角抽抽了好嘛。
堂堂妖族公主和魔宫狂战士,居然因为炸厨房被罚扫地。
但她没想到,血屠注意到了。
夕阳余晖里,两人还保持着拉手臂的姿势。
赤璃先回过神,抽回手,别过脸:“快干活,天要黑了。”
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血屠“哦”了一声,继续搬木头。
又过了片刻,他忽然小声说:
“其实……你的凤凰酥,很好看。”
赤璃手上动作一顿。
“炸之前。”血屠补充,“像真的一样。”
赤璃没回头,只是耳根微微红了。
她轻声说:“你的蛋糕……闻着很香。”
“炸之前。”她也补充。
两人又沉默了。
但这次沉默里,少了尴尬,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远处,幼儿园的屋顶上。
温语、月涟漪、影煞三人排排坐着,人手一把瓜子。
“赌不赌?”月涟漪笑眯眯,“我赌三个月内。”
影煞:“根据我对血屠的了解,我赌5个月。”
温语嗑着瓜子,眼睛弯成月牙:“我赌今晚食堂吃饭时,他俩会坐一桌。”
正说着,底下废墟那边——
血屠搬完最后一块木头,直起身,擦了把汗。
他看看天色,又看看还在收拾碎瓦的赤璃,犹豫了一下,开口:
“那个……公主,食堂晚上有红烧肉,你要不要……一起?”
赤璃背对着他,肩膀微微一动。
过了三息,她才说:
“……好。”
声音很轻。
三人看着他俩。
温语吐掉瓜子壳,满足地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啊。”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
废墟终于清理干净。
血屠和赤璃并肩走向食堂方向,中间隔着两步距离。
两人的影子在暮色里,渐渐拉长,又渐渐靠近。
最后,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