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算极快，立刻得出易绵满打满算只睡了五个多小时这个结论。
这下，王杰希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所以。”王杰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莫名让易绵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你这半个月的作息，都是如此？“
易绵一个激灵，残存的困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迷迷糊糊间说了什么，心里暗道一声“完了”。她讪讪地笑着，眼神飘忽，试图逃避王杰希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但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蔫蔫地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老哥。”
接触荣耀越多，了解越深，她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王杰希之间那道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的鸿沟。老哥是她进入荣耀世界的引路人，是她仰望的高峰，她拼了命地想要追赶，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她知道，在电竞这个行业里，“努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哪个职业选手不是拼尽全力？至于天赋，她或许是有一些，但能踏入职业门槛的，谁又没有点天赋呢？她前世积累的那些经验和飞行本能，确实让她操作魔道学者时带着一种独特的、让人难以预判的诡谲感，以至于偶尔会有人评价她的打法与他相似。但易绵心里清楚，她和老哥走的，本质上并不是同一条路。
王杰希或许猜到了一两分易绵此刻心中的翻涌，但他并没有就此事深入。他看着蔫头耷脑的妹妹，只是平静地陈述，“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
易绵不解地抬头望向他。
王杰希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沉稳，“无论选择哪个行业，身体健康，才是应该永远放在第一位的事情。你透支的，是你自己的未来。”
易绵抿了抿唇，蔫蔫地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王杰希看着她这副样子，还能再说什么重话呢？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训练室旁边、专门为职业选手准备的小休息室里。
“睡一会儿。”他言简意赅地道。
休息室里布置简洁，但很舒适。易绵还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副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耳机。但她确实困得不行了，将最外面穿着的羽绒服脱下来，几乎是沾到床眼皮就继续开始打架。看着她坐在床边还止不住小鸡啄米般点头的瞌睡模样，王杰希走上前，拿过那件羽绒服，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放柔了声音，“我就在旁边的训练室，中午吃饭时会来叫你。快睡吧。”
“哦……”易绵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拽过被子，把自己整个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撮黑发在外面。不一会儿，被子里传来的呼吸声就变得均匀而绵长，起伏也逐渐平稳下来。
王杰希站在床边，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被子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终究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将羽绒服挂在一旁，而后轻轻带上门，顺手将门上的挂牌翻到“屋内有人”那一面，这才转身离开。
*
刘小别习惯在比赛日上午睡个懒觉养精蓄锐。醒来后他随便点了份外卖解决午餐，就打算刷刷荣耀论坛放松一下。他刚摸索着戴上自己常用的耳机，却突然想起自己最喜欢的那款、效果最好的耳机，昨天中午在休息室补眠时，忘拿回来了。
他“啧”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慢吞吞起身，出门前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走到休息室门口时，他还下意识地朝旁边的训练室里望了望，正值午饭时间，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又落到休息室门上挂着的“屋内有人”的牌子上，心里想着这个时间点会在这里休息的也不过就那几人，而柳非是从来不会在这里休息的。这么一想，刘小别也没太在意，直接推门而入。
这一下，他就看见了因为刚睡醒的迷蒙，正望着虚空某处发呆的易绵。
易绵刚才被老哥叫醒，让她醒醒神。王杰希说自己去食堂给她带饭，让她收拾一下。等王杰希走后，易绵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她还没完全清醒，就这么睁着一双半开半阖的眼睛坐在床边发呆。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老哥回来了，头也没回，便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自然而然地开口，“哥，你回来了。”
这满是依赖的声音让刘小别愣住。
门口没有传来熟悉的回应。易绵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写满了惊讶和几分慌乱的眼睛。易绵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努力运转了一下，才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这张脸，是老哥的队友，好像是叫……
“刘小别…前辈？”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还有几分未散尽的睡意。
刘小别只能胡乱的嗯了几下，算作回答。
而王杰希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了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