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像一张血网,将他们困在其中,身影在黑影里时隐时现,格外微弱。
心口猛地一揪,攥着玉片的手指都泛了白,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连喊一声师父的力气都没有。
握紧手中进洞时捡的残玉,我深吸一口气,跑进了茫茫夜色里。玉片传来阵阵温热,仿佛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提醒我,前路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跑了一会儿,额头已布满大汗。停下喘息时,胸口狂跳不止,嘴里直喘粗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盘算着,这么跑到县城,再坐班车去市里,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时我左手搭在一棵老松树上。
“哎,对了!”我猛地想起,师父前阵子教过我神行术,我都学会了,练了那么久,虽说不如师父厉害,却也小有所成……
挂包给了夙夙,身上正穿着件白短袖。
我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赶紧脱下短袖,撕扯成两块,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块上。
又想起没笔墨,只好抬起右手往嘴里送,闭着眼一狠心,咬破了手指头,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指尖的刺痛顺着血脉往上窜。
画了两道一模一样的神行符箓——符头引气,符身镇足,符尾束风,是师父亲传的独门咒纹。手指在布上摩擦得一下下发疼,疼得心里直泛“哎哟”。
画好后,把两道符箓分别用撕成条的布条绑在左右两脚上。
我心头一阵激动,连忙稳住气息,按照师父教的口诀,双手在胸前虚虚一合,指尖相触时,仿佛有微弱的气流在掌心盘旋。
老松树粗糙的树皮蹭着掌心,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倒让我乱跳的心绪平复了些。
“凝神,聚气,足下生风……”我默念着师父的话,试着将丹田那点微弱的气感往下沉。
起初只觉得双腿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再一使劲,一股暖烘烘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到脚底,符箓猛地发烫,像是有团小火苗在脚背上烧,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奇妙的推力,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出半步。
“成了!”我又惊又喜,连忙稳住身形。
这神行术果然不一般,刚才还酸胀的双腿此刻竟轻快了不少,连呼吸都跟着顺畅了些。
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气感,这次脚下的力道更足,身形如同被风推着一般,朝着山下的方向掠去。
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发梢扫过脸颊,带着夜露的湿冷。
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走到的山坳,不过几息功夫就被甩在了身后。
我心里又惊又怕,生怕控制不好力道摔个跟头,可指尖那股气感却越来越稳,仿佛与脚下的路连成了一片。
正跑得兴起,忽然瞥见前方山道旁蹲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手里牵着一头老黄牛。
我心头一紧,想收住脚步却有些来不及,只能猛地往旁边一侧,擦着老汉的草帽掠了过去。
“哎哟!”老汉被这阵风似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牛绳都松了半截,“这……这是啥物件跑这么快?”
我哪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催着气感往前奔。
山风卷着额角的汗珠子往后飞,原本清晰的山路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两旁飞速掠过的树影。
心里既有些慌,又忍不住暗喜——师父果然没骗我,这神行术真能跑得比班车还快!
不知跑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渐渐小了些,脚下的路也从泥土变成了柏油路。
我估摸着该到县城边上了,连忙收了气感,丹田的气流一散,符箓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脚下的推力也跟着消失,脚步却没收住,“噔噔噔”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站稳,差点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扶着电线杆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抬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县城的汽车站,门口还停着辆正要发车的大巴。
我心里一乐,这神行术还真管用,要是按平常那样跑,这会儿怕是刚到山脚下呢。
正想迈步往车站走,忽然觉得脚踝处有点发烫,低头一看,裤脚边竟隐隐渗出点血丝来。
想来是刚才跑得太急,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只是当时光顾着往前冲,竟没察觉。
“看来还是练得不到家。”我轻轻揉了揉脚踝,心里暗道。
师父说过,神行术讲究收发自如,我这还是太毛躁了。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朝着汽车站走去。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赶上了,接下来只要坐上班车去市里,应该就能赶在天黑前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