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晚这场高端局,到底想聊什么?我爸的死?晨曦计划?还是M-01试验体?”
“都不是。”林纾发看向她,“我想聊的是你脖子上那条项链。”
秦昭雪一怔。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那里戴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是个小小的齿轮形状——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从未对外展示过,连裴悠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我戴了这个?”她问。
“因为我见过它。”林纾发从手包里取出一张老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合影,一人穿着白大褂,一人穿着记者马甲。她们的手搭在一起,而其中一人脖颈上的项链,正是秦昭雪此刻所戴的齿轮吊坠。
“左边那个是我妈。”林纾发指着穿白大褂的女人,“右边那个,是你妈。”
秦昭雪呼吸一滞。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母亲的笑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和她记忆中病床上苍白的脸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你们……认识?”她声音有点哑。
“何止认识。”林纾发低声说,“她们是搭档,也是姐妹。一起参与‘血薇计划’,一起研究基因编辑技术,一起发现林家在做人体实验……最后,一起被灭口。”
“我妈不是病死的?”秦昭雪猛地抬头。
“她是被注射过量胰岛素,伪装成糖尿病并发症去世。”林纾发看着她,“而你爸,也不是自杀。他是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现场伪造了遗书。”
秦昭雪的手指紧紧掐住桌沿,指节发白。
裴衍察觉不对,立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块刚出炉的铁片。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秦昭雪咬牙,“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止。”林纾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你父母当年未公开的研究数据、实验日志、还有他们录下的最后一段视频。但我不建议你现在打开。”
“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看了,你就再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林纾发直视她,“你会变成真正的‘血薇’,而不再是那个躲在记者身份后面的秦昭雪。你准备好承担这个重量了吗?”
秦昭雪盯着那个U盘,久久未语。
良久,她忽然笑了声:“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什么?”
“我想把你这张装深沉的脸拍进蛋糕里。”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给我点希望,让我激动,让我失控,然后趁机植入你的叙事逻辑——是不是接下来你还打算说‘只有我能帮你’?‘跟我合作才有活路’?”
“我没这么说。”林纾发平静道。
“但你的眼神写了。”秦昭雪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办公室堆满奢侈品是为了填补空虚?你资助贫困学生,是因为你曾经也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林纾发脸色微变。
“你没错。”秦昭雪逼近一步,“但你别指望我因此感激你、信任你、跟你联手。我不是你的情绪出口,也不是你赎罪的工具人。”
“昭雪。”裴衍低声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U盘我带走。”她说,“但不是因为你给,而是因为我抢到了。至于今晚这顿饭……”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面前的鹅肝酱,“我吃定了。毕竟,你都说了不投毒,那我岂能辜负你这份‘诚信经营’的精神?”
林纾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是你妈的女儿。”她摇头,“倔得要命,还特别会气人。”
“遗传的。”秦昭雪把叉子放下,认真道,“对了,你刚才说甜品区有提拉米苏?我记得意大利原版配方里有咖啡酒,你们这版有没有?”
“有的。”侍者答,“但我们为不饮酒客人准备了无酒精版本。”
“那来一份无酒精的。”秦昭雪说,“我今晚还得开车,不能醉驾。毕竟,我可不想哪天新闻标题变成《女记者在豪门饭局酒后失态,疑似被下药》。”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裴衍低笑出声。
林纾发也忍不住扶额:“你这张嘴,迟早惹大祸。”
“我已经惹完了。”秦昭雪耸肩,“剩下的,都是副本奖励。”
甜品送上。
秦昭雪挖了一勺提拉米苏,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味道不错,奶香浓郁,可可粉撒得恰到好处。
但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裴衍问。
“这甜品……”她皱眉,“有点苦。”
“可能是可可比例高。”林纾发说。
“不是。”秦昭雪摇头,“是金属味。像……铜锈。”
她说着,抬起左手,在灯光下翻看指尖。
原本洁白的指腹上,沾着一丝极淡的蓝绿色痕迹。
她心头一紧。
这是铜绿反应。
意味着甜品中混入了微量铜离子——而人体摄入过量铜,会导致恶心、呕吐、肝损伤,严重时可致死。
“你们厨房用铜器盛放过什么东西?”她猛然抬头。
林纾发脸色骤变:“不可能!我们的厨具全是不锈钢!”
“那就查原料。”秦昭雪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检测仪,取样甜品残渣,插入分析口。
十秒后,屏幕跳出结果:
【检测到微量碱式碳酸铜成分,来源推测:装饰用复古铜模】
“模具?”秦昭雪眯眼。
“我们确实有个复古甜品模具收藏区。”林纾发立刻对侍者下令,“马上去查B区储藏室,所有铜制模具封存送检!”
侍者飞奔而去。
秦昭雪放下仪器,冷眼看林纾发:“你确定这不是你安排的?”
“我干嘛要杀你?”林纾发怒了,“我好不容易把你请来,给你真相,给你证据,结果你怀疑我下毒?我有病?”
“有病的人多了。”秦昭雪不退,“比如那些觉得自己能操控一切的疯子。”
“够了!”裴衍突然出声。
他一手按住秦昭雪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安静。
“现在重点不是猜谁害你。”他冷静道,“而是为什么甜品会污染。如果是意外,说明厨房管理有问题;如果是人为,说明有人比林纾发更想你死——而且就在这个庄园里。”
林纾发点头:“他说得对。我现在比你还想知道是谁动的手。”
就在这时,侍者匆匆返回,脸色发白:“林小姐,B区储藏室……少了一个铜模。”
“哪个?”
“编号C-7,用来做玫瑰造型蛋糕的。”
秦昭雪猛地抬头。
C-7。
和她在“海澜号”被困的冷冻舱编号一样。
她缓缓摘下项链,将齿轮吊坠举到灯下。
在强光照射下,齿轮内侧隐约浮现出一行微雕小字:
【C-7·重启密钥】
她的手微微发抖。
裴衍察觉异样,立刻握住她手腕:“怎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项链。”她声音很轻,“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启动装置。”
“启动什么?”
她没回答。
因为她看见,宴会厅角落的落地钟,秒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而钟面背后,那朵原本鲜红的玫瑰装饰,正缓缓褪色,变成银灰色——和她胸针上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