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去吧,大英雄。我在外面等你凯旋,顺便给你准备庆功词:‘某男,英勇无畏,成功关闭一堆按钮,值得奖励一杯速溶咖啡’。”
陆沉在一旁听得直乐:“你们这相处模式,比我前女友还刺激。”
“少废话。”裴衍戴上战术手套,“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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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登上“海澜号”。
甲板上戒备森严,每十米就有一个持枪哨兵。空气中有股金属锈味混着化学药剂的气息,让人喉咙发紧。
进入船舱后,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墙面上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有人挣扎过。
“这就是你们之前走的路线?”陆沉边走边问。
“差不多。”秦昭雪指着前方岔口,“我们是从那边绕到D区的,途中遇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在上传文件。”
“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陆沉默然道,“在B层锅炉房,头部中弹,手里还攥着U盘。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你们离开后十五分钟内。”
秦昭雪脚步一顿:“也就是说……有人灭口?”
“而且手法专业。”陆沉补充,“一枪毙命,没有多余动作,像是内部人干的。”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主控室门口。
门锁已被破坏,里面设备闪烁着红光,屏幕上不断跳出警告窗口:
【系统自毁倒计时:00:14:32】
【冷却液泄漏警报】
【生物样本解冻进度:67%】
“操。”陆沉皱眉,“我们试过强制断电,结果反而加速了倒计时。”
裴衍走上前,快速浏览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后台日志。
“果然。”他低声说,“这是‘双触发机制’——一旦外部强行干预,就会激活隐藏协议。真正的关闭方式不在这里。”
“在哪?”秦昭雪问。
“物理终端。”他指向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我记得这艘船的设计图纸,紧急终止开关藏在通风井第三节点,需要手动旋转才能解除。”
“那你得爬上去。”陆沉抬头看,“管道直径六十厘米,勉强能进人。”
“我来。”秦昭雪立刻说。
“你不行。”裴衍摇头,“里面空间狭窄,转身困难,而且最后一个弯道是垂直上升段,没受过攀爬训练的人上不去。”
“所以你是想说,你行?”她眯眼。
“我不是想说。”他一边拆开管道盖板,一边回头一笑,“我是确定。”
五分钟后,裴衍钻入通风管。
秦昭雪和陆沉守在外面,通过耳机保持联络。
“现在到哪了?”她问。
【“过了第二节点,前面是垂直段。”】耳机里传来他略显沉闷的声音。
“小心点,别碰壁。”她叮嘱,“万一撞掉块漆,我都让你赔。”
【“放心,我对自己的身法很有信心。”】
“吹吧你。”她小声嘀咕,“等你下来我要检查全身有没有磕碰,有的话一律算工伤。”
几分钟后,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裴衍的声音响起:【“找到了。红色手柄,上面写着‘Emergency Stop’。”】
“快转!”陆沉喊。
【“正在旋转……阻力有点大……”】
咔哒——
屏幕上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红光熄灭,警报声停止。
整个主控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昭雪长舒一口气:“总算没炸。”
陆沉擦了把汗:“这家伙还真是宝刀未老。”
十分钟后,裴衍从另一侧出口爬出,浑身是灰,脸上还蹭了道黑印。
秦昭雪递上湿巾:“喏,擦擦吧,不然一会儿拍照还以为你去挖煤了。”
他接过,随手抹了把脸:“里面挺干净的,就是老鼠多了点。”
“老鼠?”她愣住,“那船上还有活物?”
“至少三只。”他点头,“我还听见它们啃电线的声音。”
陆沉神色一凛:“马上排查所有舱室!如果有动物接触过样本区,必须立即捕获隔离!”
命令迅速下达。
半小时后,特勤队汇报:在C-7冷冻舱附近发现三只实验鼠,均已注射追踪芯片,正送往生物 containment(隔离)实验室。
与此同时,工程组完成初步搜证。
他们在主控室暗格中找到一块加密硬盘,内容涉及“晨曦计划”的完整供应链网络,包括境外资金流向、医院合作名单,以及一份名为《M系列试验体使用手册》的PDF文件。
秦昭雪翻看着平板上的截图,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名字……全是公立医院的院长和科室主任。”她喃喃,“他们竟然把试验体当成‘特效药’推广?”
“不止。”裴衍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剂量说明——‘每日一次,静脉注射,适用于晚期癌症患者’。他们根本就是在拿病人做临床测试。”
“而且成功了。”陆沉苦笑,“上周市立医院有个肺癌晚期患者奇迹康复,新闻还报道过。原来是因为打了这个。”
“这不是奇迹。”秦昭雪冷冷道,“这是人体献祭。”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报告!我们在货舱底部发现一艘隐藏潜艇!”
“潜艇?”三人齐声问。
“是的!伪装成集装箱,但内部有推进系统和导航仪,燃料充足,随时可以出发!”
裴衍立刻起身:“带我去看看。”
来到货舱,果然在一堆标准柜之间,藏着一艘长约八米的黑色小型潜艇,外形流线,涂有消音涂层,显然是高科技产物。
“这不是民用设备。”陆沉检查外壳,“这是军方级别的潜航器,编号序列属于十年前失踪的‘深海猎鹰’项目。”
“也就是说……”秦昭雪声音发紧,“林家不仅走私,还在私造武器?”
“不止。”裴衍蹲下身,查看潜艇底部的一个小阀门,“他们还想逃跑。这艘艇能直接潜入公海,避开所有海关检查。”
“但现在它动不了。”陆沉冷笑,“我们已经切断能源供应,而且在四周布了电磁干扰网。”
秦昭雪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潜艇旁边有一小片水渍,颜色泛蓝,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蹲下,用指尖蘸了一点,凑近闻了闻。
苦橙味。
和她标记线索时用的香水,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震。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模仿她。
或者说——在传递信息。
她猛地站起,四下张望。
通风口、天花板、角落阴影……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艘潜艇……”她缓缓开口,“不能只封存。”
“你想怎么办?”裴衍问。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要知道它原本要去哪里。”
裴衍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来申请深度解剖许可。”
陆沉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嫌命长。不过……我喜欢。”
他掏出对讲机:“通知技术组,准备拆解潜艇。另外,调派两组狙击手,覆盖整个码头区域。我有种预感——今晚不会太平。”
夜风穿过船舱,吹得金属管道嗡嗡作响。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而在“海澜号”的腹地中,一场关于真相的挖掘,才刚刚开始。
秦昭雪站在潜艇旁,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尚未干涸的蓝色水痕。
像一笔未写完的字。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她低声说:“爸,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