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爸爸以前也有个加密账号,叫‘夜枭’。他失踪前最后一封邮件,就是发给这个号的。我一直以为是同事,现在想想……会不会也是某种自动回复?”
裴衍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有些伤口,揭开来不是为了包扎,是为了确认它还在痛。
快艇在海上疾驰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接近E-7区域。空气骤然变得凝滞,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波纹都像是被熨平了。雷达上突然跳出一个移动光点,距离他们约一千二百米,航向平行,速度稳定。
“那是船?”秦昭雪凑到屏幕前,“怎么一点灯光都没有?”
“伪装成浮标或废弃平台。”裴衍眯眼,“但它在动。而且吃水很深,载重大。”
“要不要靠近?”她问。
“别急。”他调出热感成像,“等等……你看那里。”
画面右下角,隐约有几个红色人形轮廓,集中在甲板下方某处,动作僵硬,几乎没有位移。
“不是船员。”秦昭雪声音压低,“是囚犯。”
“或者实验体。”裴衍切换放大模式,“看他们的体温分布,有人低于36度,几乎是休眠状态。这不像正常人。”
秦昭雪立刻打开录音笔,对着镜头低声道:“华诚报社秦昭雪,北京时间今日凌晨三点零九分,位于北纬21°43′,东经119°12′,目击一艘无标识船只,疑似从事非法人体运输。船上至少有六名异常体温个体,初步判断为非自愿拘禁状态。以下为视频证据——”
她刚举起手机拍摄,裴衍突然伸手挡住镜头:“别露脸。”
“为什么?”
“你忘了第67章地板上的字?”他声音冷下来,“下一个目标:裴父。他们已经盯上我们全家了。你现在直播,等于把位置直接送上门。”
她咬唇,最终关掉摄像功能,只保留本地录像。
“那你有什么建议?”
“拍船。”他说,“拍编号,拍结构特征,拍货物装卸痕迹。人脸不留,信息要全。”
她点头,改用长焦镜头悄悄拍摄对面船只。就在她调整焦距时,快艇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糟了!”船主从驾驶室冲出来,“螺旋桨缠上网了!”
“渔网?”秦昭雪探头看。
“不像。”裴衍蹲下检查船底,“是钢缆,故意布的陷阱。有人知道我们会来。”
话音未落,远处那艘黑船突然转向,朝他们驶来。
速度极快。
“掉头!”裴衍吼。
“来不及了!”船主拼命扳舵,“他们有动力优势,我们撑不过三分钟!”
秦昭雪迅速收起设备,把数据卡抠出来塞进胸针夹层。她看向裴衍:“现在怎么办?装游客?”
“不。”他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见我们,那就见个明白。”
他从防水袋里取出两个微型信号弹,递给秦昭雪一个:“等他们靠得足够近,你往天上打这个。颜色是蓝色,代表‘紧急救援’。海警看到会介入。”
“那你呢?”
“我去甲板下面看看。”他拍拍战术腰带,“顺便找找‘暗焰’说的‘钥匙’是什么。”
“你疯了吧?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所以我才更要下去。”他盯着她,眼神坚定,“你负责报警,我负责取证。这是我们最擅长的事,不是吗?”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吧。但你要记住——”
“记得什么?”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份酒心巧克力全捐给流浪狗救助站。”
“成交。”他勾唇,转身走向船尾。
黑船在距离五十米处停下,一束强光猛然扫过他们的甲板。
秦昭雪站在光柱中央,举起双手,大声喊:“我们是合法出海拍摄纪录片的媒体人员!请保持安全距离!”
没人回应。
只有机械转动的声音,像是某种绞盘在运作。
接着,一条狭窄的金属桥缓缓从黑船延伸而出,搭在他们快艇上。
桥面上,走出四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步伐整齐,脸上戴着全覆盖式战术面罩,手里端着看不出型号的短突击步枪。
秦昭雪心跳加速,但脸上依旧镇定。她悄悄摸了摸她胸前的胸针,确认数据已加密上传云端。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裴衍已经潜入水中,身影消失在船底阴影里。
带头的黑衣人走上前一步,用电子变声器开口:“身份证明。”
她掏出记者证,高高举起:“秦昭雪,华诚报社调查记者。这位是裴衍,裴氏集团继承人。我们有权在公海进行新闻采编活动。”
对方接过证件扫描了一下,忽然冷笑:“记者?那你应该知道——有些新闻,看到的人,都死了。”
她耸肩:“那我也算同行了,毕竟我爹就是因为报导太猛才‘自杀’的。遗传体质,不怕死。”
黑衣人一顿。
下一秒,她猛地按下信号弹发射钮。
“砰——”
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在漆黑的海面上炸开一朵耀眼的花。
与此同时,水下传来剧烈震动。
紧接着,黑船内部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秦昭雪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男朋友有个坏习惯——只要别人威胁他老婆,他就喜欢炸人家的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