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医疗事故?怕是要改成“人体洗脑实验曝光”才对。
正要拨通裴衍电话,副驾驶座突然传来动静。她猛地转身,手摸向银针——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你疯了吗?”裴衍从车底爬出来,军靴沾满泥,西装皱得像咸菜干,“我找了你两个小时!全城监控都被干扰,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她喘着气,“你不是在集团开会?”
“开会?”他冷笑,“我早上六点就被你姑妈裴悠叫醒,说你偷偷潜入医院,极可能遭遇危险。我赶到时你已经不见了,只在消防通道发现这个。”
他摊开手掌,是一枚被压弯的银针。
秦昭雪盯着那根针,喉咙发紧。“这是我昨天藏在帽子夹层里的……你怎么找到的?”
“我在你所有常用伪装道具里都装了微型追踪器。”他语气平静,“包括这支针。它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三楼旧办公室,然后中断。我猜你会走通风管道,就在车里等。”
她瞪着他:“所以你就这么趴车底下等?不怕被人当成偷车贼?”
“比起你单枪匹马闯虎穴,这点风险算什么。”他拉开副驾门,“上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医院自首说明情况,二是跟我去西港C区,查‘暗焰’留给你的线索。”
她怔住。“你也收到消息了?”
“不只是我。”他启动车子,“林纾发刚刚转发了一条匿名爆料,标题是《玫瑰标记重现江湖》,附带一张仓库照片——地上画着一朵用红漆涂的玫瑰,下面压着半截烧焦的笔记本纸,写着‘秦明远未完成的报道’。”
秦昭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的名字……又一次出现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病历本,S-09的信息页被撕掉了,只剩边缘残留的墨迹:“……曾服役于……特战……第七……”
第七什么?第七部队?第七研究所?
她猛地抬头:“开车!去西港!”
裴衍没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医院地下车库。天色阴沉,乌云压顶,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西港C区。这片老工业区早已荒废,铁皮厂房东倒西歪,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导航显示目的地在一座三层高的旧仓库前,外墙斑驳,窗户碎裂,门上挂着生锈的大锁。
“玫瑰标记在哪?”她问。
裴衍指了指地面。
就在仓库正门前,一朵由碎石和红漆拼成的巨大玫瑰静静躺在那里,花瓣朝向正南方——那是当年她父亲调查走私案时常用来标记安全点的方向。
她一步步走近,心跳越来越快。蹲下身,翻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果然藏着一个防水袋。打开一看,是一部老式翻盖手机,电量还有30%,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血薇】。
她按下通话键。
响了三声,自动播放一段录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还活着,而且还在查真相。我是你父亲的老同事老陈。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上次见面你摔了我的茶杯,说我害死了他。但这次不一样。我拿到了他最后一篇稿子的备份,藏在仓库二楼东侧第三个货架后面。记住,别相信任何自称‘为你好’的人。林家已经渗透到每一层系统。还有……你母亲留下的蝴蝶发卡,不是遗物,是钥匙。”
录音结束。
秦昭雪僵在原地。
老陈?那个二十年前帮父亲整理线索、后来失踪的编辑部助理?他还活着?
她猛地起身冲向仓库侧面,找到一扇半塌的窗户翻进去。灰尘弥漫,空气中漂浮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货架倒塌了一半,到处都是破碎的纸箱和散落的零件。
二楼东侧……第三个货架……
她爬上摇晃的楼梯,木板吱呀作响。二楼光线更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她数着货架,走到第三个,用力推开压在上面的铁架。
后面露出一面被木板封死的墙。
她用手拍了拍,空心的。
拿出银针撬开缝隙,一点点拆下木板。里面是个暗格,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蜡印封着,图案是一朵玫瑰。
她颤抖着手打开。
第一张纸上写着:《DXM-7与国家安全部门合作试验备忘录(绝密)》
下面是一串名单,其中包括:裴父、林老爷子、秦明远、陈建国(老陈本名)、以及六个代号人员。
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项目监督员:S-09】
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
原来S-09不是病人。
是监督者。
而那个躺在病床上、被注射γ12药剂的人……
根本不是裴衍。
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替身。
她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正缓缓驶离。
车窗摇下一条缝,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轻轻摘下一朵不知何时别在车门上的红玫瑰,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