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带点重庆腔,说店开了快十年,都是老主顾。”
欧阳俊杰蹲在老房子门口,指尖摩挲着木门上的铜环,锈迹蹭得指尖发痒:“这锁是铜制的,上面的纹路,跟‘GF’牌有点像。别硬撬,这门是1920年的老物件,弄坏了可惜。”
张茜从帆布包里掏出串钥匙晃了晃:“王芳找张婆婆借的,说1993年周明远住这儿时,就用这把钥匙,张婆婆还留着备份。”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木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涌了出来。屋里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靠墙的木柜上堆着些旧书,书脊上的字迹早已模糊,窗台上的瓷瓶裂了道缝,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芦苇。“梧桐树在后面院子。”欧阳俊杰往深处走,推开后门,一棵老梧桐树赫然在目,树干粗壮,枝桠伸展得老远,树洞里藏着些东西,被枯叶盖得严严实实。
汪洋伸手就要去掏,被欧阳俊杰抬手拦住:“慢着,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痕迹。”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树洞里的枯叶,一个铜制盒子露了出来,上面刻着“GF-1993”的字样,跟之前找到的残件编号一模一样。
“就是它!”张朋凑过来,眼睛亮得发光,“这里面肯定是核心数据!”
欧阳俊杰小心翼翼地把铜盒子拿出来,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上面的纹路还清晰可辨。“别着急开。”他摸了摸盒子的锁扣,“这锁是特制的,得用‘盛’字牌钥匙。刘老根说过,1993年周明远有两把这样的钥匙,一把在刘建军那,另一把大概率在张婆婆手里。”
话音未落,巷口就传来牛祥急促的喊声。他攥着张纸,跑得气喘吁吁,胯骨都快迈不开了:“俊杰!不好了!孙晓梅从深圳打电话来,说李卫国的人去了晓梅模具厂,扬言不交出铜盒子就砸厂!还有,古彩芹想起件事,路文光失踪前跟她说,铜盒子里不光有核心数据,还有1993年孙海涛偷残件的证据!”
张茜忽然指着铜盒子底部:“你看这‘周’字!是周明远的记号!我在他的日记残页里见过,他总爱在重要的东西上刻自己的姓。”
欧阳俊杰把盒子塞进帆布包,长卷发垂在胸前:“先回律所找张婆婆拿钥匙。对了,把热干面吃了,凉了就坨了,李师傅做的热干面,凉了就没那股香劲了。”
回到律所,红砖楼前的老槐树下,王芳正陪着张婆婆说话。张婆婆手里攥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武汉话慢悠悠的:“周明远那孩子,1993年住这儿的时候,总爱跟我聊天,说有些东西得藏好,不能让坏人拿去。那钥匙我还留着,在我家抽屉里,我这就回去拿。”
张婆婆取来钥匙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几人围在律所的会议桌前,铜盒子放在桌面中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GF-1993”的字样泛着淡淡的光。欧阳俊杰拿起钥匙插进锁扣,咔嗒一声,盒子应声而开。里面除了一张泛黄的图纸,还有个蓝色封皮的小本子,封面上写着“1993年残件记录”。
“是假样品的核心数据!”张朋捏着图纸,声音都在发颤,“上面还有周明远的笔记,说1993年孙海涛偷的残件是幌子,真正的残件藏在武汉的仓库里!”
王芳凑过来,指着小本子里的记录:“你们看这儿!写着‘陈记五金店老板是孙海涛的远房表弟,1993年帮孙海涛藏过东西’!”
欧阳俊杰翻着小本子,指尖在某一页停下:“路文光去年来过武汉,跟陈记五金店老板见过面,说要把真正的残件找出来,交给该交的人。路文光失踪,说不定就是因为找到了残件,被李卫国的人盯上了。”
汪洋突然拍了下桌子,蜡纸碗里的热干面都晃了晃:“我知道了!李卫国想要核心数据和真正的残件,就是想在加拿大造更多假模具赚钱!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的阴谋,才被他藏起来了!”
牛祥凑过来挠了挠头:“那孙晓梅怎么办?她还在深圳等着消息呢。对了,古彩芹说今天会来武汉,想跟我们一起查案,还说路文光失踪前给了她个手机号,说遇到危险就打这个电话。”
欧阳俊杰把图纸和小本子塞进帆布包,窗外的风拂起他的长卷发:“先去陈记五金店,问问老板1993年藏的是什么。张茜,你联系下古彩芹,查清楚那个手机号的底细。对了,李师傅的鸡冠饺还没吃完,查完五金店再回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往陈记五金店走时,武昌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的香气混着市井的喧闹,让人心里踏实。路过“赵记豆皮摊”,师傅正用铲子翻着豆皮,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五香干子和肉丁的香味飘出老远。
“等案子破了,我们来吃豆皮!”张朋咽了咽口水,“多加五香干子,周厂长肯定也爱吃这个。”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里面的铜盒子硌得手心发沉:“会的。这案子就像武汉豆皮,一层一层煎,现在才刚煎到第十一层。真正的残件在哪,路文光藏在什么地方,李卫国的阴谋怎么破,最后一层,总会煎透的。”
陈记五金店的卷帘门终于拉开了,老板陈师傅正弯腰整理货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欧阳俊杰几人,眼神瞬间慌了一下:“你们……找我有事?”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调出铜盒子的照片放在货柜上:“1993年,你帮孙海涛藏过东西吧?去年路文光来找你,是要找真正的残件,对不对?”
陈师傅的手顿了顿,拿起抹布机械地擦着货柜,声音发颤:“我……我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我就是个开五金店的,哪知道这些。”
汪洋凑过去,娃娃脸绷得紧紧的:“陈师傅,别瞒了。我们已经查了,1993年你给孙海涛转过去五千块,备注是‘保管费’;去年路文光给你的两笔钱,备注是‘找东西的辛苦费’。这些记录都清清楚楚。”
陈师傅长长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从抽屉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圈缓缓散开:“罢了,瞒也瞒不住。1993年孙海涛确实找过我,说有个铁盒子让我帮忙藏在仓库里,我问是什么,他只说别问,总之别让别人找到。去年路文光来找我,说他是周明远的朋友,要把铁盒子拿回去交给该交的人,我就把仓库钥匙给了他,还告诉他,铁盒子里是真正的残件,孙海涛当年偷的是假的。”
“仓库在哪?”欧阳俊杰往前凑了半步,“路文光拿了残件之后,去了哪?”
陈师傅掐灭烟蒂,指了指巷口:“仓库在江边的老厂房里,1993年是孙海涛租的,后来一直空着。路文光拿了残件之后,说要去跟一个人见面交残件,还说要是他没回来,就让我把仓库地址告诉武汉来的侦探。他说的,应该就是你们吧?”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激动。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孙晓梅发微信:“找到真正的残件线索了!在江边老厂房!”
欧阳俊杰拍了拍陈师傅的肩膀:“谢谢你,路文光没看错人。”
陈师傅笑了笑,眼里泛起红意:“路文光是个好后生,不像孙海涛。当年我就不该帮孙海涛藏东西,现在想想,都觉得对不住周明远。”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老武汉的烟火气。帆布包里的铜盒子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揭开最后一层秘密。江边老厂房的方向,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下一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