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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目中无人
《醉落魄・江城故梦》
残垣凝雾,寒鸦啄碎晨光暮。
铜驼荆棘埋幽素,旧厂风回,暗送机油露。
碎玉分藏惊暗度,长江潮涌迷前路。
孤舟载恨烟峦渡,灯火粮街,一碗汤温故。
檀郎笑指鹦洲树,鬓边卷发扬轻絮。
险途恰似蛛丝布,警句拈来,破得愁云锢。
钟摆校准流年误,亨达利记沧桑句。
真相如莲沉水府,待得风清,照见霜痕露。
晨雾还未褪尽老厂房的锈色,欧阳俊杰指尖划过斑驳的铁皮墙,突然攥紧了掌心的金属块。长卷发被穿堂风掀起,他转身时发梢扫过积灰的机床,压低声音:“汪警官,你和牛祥带着老胡从后门走,去粮道街的‘排骨莲藕汤店’等着。” 目光转向张朋,语气添了几分笃定,“我们俩从正门出去,引开他。”
张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俊杰,你小心点。那家伙说不定就是周立群。”
“放心。波洛说,“凶手总会在最得意的时候露出马脚”。” 欧阳俊杰拽了拽凌乱的卷发,忽然漾开慵懒笑意,“他急着要样品,就一定会跟着我们。对了,记得点大份的莲藕汤,要炖得粉烂脱骨的那种。”
锅炉房的铁门 “吱呀” 作响,穿西装的男人已立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江底的冰:“欧阳先生,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东西?什么东西?” 欧阳俊杰摊开双手,长卷发垂落胸前,“我们只是来怀旧的,这老厂房的米粑倒是软糯香甜。哦对了,您掉在赵师傅那儿的钢笔帽,我们帮您收着呢。”
男人脸色骤变,抬步欲上前,却被张朋侧身拦住。欧阳俊杰趁机后退半步,突然低喝:“跑!” 两人踩着厂区的杂草丛狂奔,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如追魂鼓点,惊起了草间雀鸟。
长江边的轮渡码头已被夕阳染成金红,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满地碎金。欧阳俊杰扶着栏杆喘气,汗湿的卷发贴在颈间,却还不忘调侃:“看来周立群的体力,不如武汉的轮渡跑得快。”
张朋掏出手机给汪洋打了电话,挂线时眉眼带笑:“那小子已经点了莲藕汤,还加了两份米粑,说等我们回去趁热吃。”
轮渡的汽笛声刺破暮色,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 “光飞厂” 老厂房,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金属块:“卡夫卡说,“所有的障碍都在粉碎我”。可有时候,障碍才是最好的路标。” 他抬眼看向张朋,眼神锐利,“周立群这么急着要样品的缺角,说明那半块里藏着更要命的东西。”
“路文光会不会拿着另一半?” 张朋追问。
“说不定。”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江面上的渔船上,渔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留下的机油味,既引了我们,也引了周立群。现在就等汪洋那边的消息了,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喝碗热乎的莲藕汤暖身。”
轮渡靠岸时,粮道街的灯火已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下,排骨莲藕汤的香气顺着巷口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汪洋和牛祥正坐在小桌旁等候,桌上的汤碗冒着氤氲白汽,粉烂的莲藕浮在奶白色的汤里,汤色醇厚诱人。
“俊杰!你们可算来了!” 汪洋举起筷子,娃娃脸笑得灿烂,“这汤炖得绝了,莲藕一抿就化,排骨脱骨入味!”
欧阳俊杰落座时,长卷发扫过汤碗的热气,忽然瞥见老胡手里的搪瓷杯 —— 杯底印着的 “光飞厂 先进工作者” 字样旁,藏着个小小的 “周” 字。他端起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声问道:“老胡师傅,您当年,是周明远的警卫员吧?”
老胡的手猛地一顿,汤汁溅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 你咋知道?”
“这搪瓷杯的样式,是八十年代部队特供的,杯沿的军绿色漆皮还有磨损痕迹。” 欧阳俊杰舀了块莲藕,慢慢送进嘴里,“周明远当年藏样品,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保护某个人,对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叶隙洒进来,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像镀了层银霜。老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周厂长是怕陈飞燕背锅。当年是她把样品藏起来的,说是要等风头过了还回去,可没想到,厂子说倒就倒了。”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老厂藏秘密,飞燕藏样品,周总急着找,怕露旧时光”!”
欧阳俊杰没接话,只是盯着汤碗里的莲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气,他知道,这碗莲藕汤喝完,真正的线索就要浮出水面了 —— 而路文光的失踪,或许根本不是失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晨雾把粮道街浸得发潮,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蔡林记” 的铜招牌已被阳光擦得发亮。穿蓝布褂的师傅站在明档后掸面,竹制长筷挑起细韧的面条,在沸水里翻烫三下,“哗啦” 一声捞进粗瓷碗,勺柄在芝麻酱缸里转了个圈,乳白的酱汁便裹着浓郁油香淋在面上,撒上葱花、萝卜丁,香气扑鼻。
“这才是正经手艺!” 张朋往队伍里挤了挤,鼻尖绕着石磨芝麻酱的香气打转,“俊杰你闻,比昨天的莲藕汤还勾人魂魄。”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档口玻璃上,小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师傅手里的长柄葫芦:“我的个亲娘,这捣芝麻酱的家伙比我家炒菜勺还大!你看那红萝卜丁,红扑扑的像糖块!”
“汪警官这眼神,比芝麻酱还黏人。”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嗓门洪亮,“老板,五碗全料热干面!多加胡椒少放辣,给这位警官留碗不烫嘴的!”
欧阳俊杰靠在贴满旧海报的墙柱上,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晃。他看着师傅往碗里撒胡椒粉,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块:“加缪说,“旅行是一种苦修,让我们得以踏上归途”。有些人的归途,藏在一碗热干面的味道里。” 接过递来的面碗,芝麻酱的香气混着红萝卜丁的清甜漫上来,他转头看向老胡,“老胡师傅,您当年在部队,是不是也常吃这样的热干面?”
老胡正用筷子把面条拌开,听见这话手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你咋知道我吃惯这个?周厂长当年总让炊事班按蔡林记的法子做,说吃惯了家乡味,才不会忘了根。”
张朋突然注意到老胡随身挎着的军绿色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搭扣上刻着模糊的 “八一” 字样:“这包跟着您不少年头了吧?”
“跟着周厂长从部队带到厂子,他倒闭前托我保管的。” 老胡解开包带,掏出个用油纸裹着的小包,层层掀开,“这里面是他当年的工作证,还有…… 陈飞燕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穿工装的姑娘站在 “光飞厂” 门口,眉眼清亮,手里举着个刻 “飞燕” 二字的铜制钥匙扣。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照片上方,指尖轻轻点了点钥匙扣:“这纹路,和暗格上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1993 年陈飞燕去香港前,是不是去过长江码头?”
“去过!” 老胡把面碗推到一边,语气急切,“路师傅送她去的,回来时背了个沾着海水的布包,说 “样品藏好了,谁也找不到”。” 他往码头方向努努嘴,“路师傅有个姐姐在那边开杂货铺,三十多年了还在营生。”
汪洋刚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听见这话立刻站起来,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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